陈玄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霍尔，神色平淡，没有动手。
霍尔浑身被冰霜覆盖，金色的神血在雪地上滴落，六对神翼已经暗淡大半。
他抬起头，与陈玄对视，眼中带着不甘，却没有求饶。
陈玄一只手抓住霍尔，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带着他从高空中落回地面。
远处，雅各宾正站在一座低矮的雪丘上远远观望。
见陈玄落地，快步迎了上来。
“果然是你！”雅各宾看着狼狈的霍尔，印证了自己心中猜测
陈玄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雅各宾沉吟片刻：“我建议留下他的性命，将他押往圣辉神山，让诸神议会公开审理。霍尔是父神的第六子，在破晓之日的争夺中握有权柄资格。
杀了他，很可能会让先生与圣辉诸神发生交恶，不如名正言顺地剥夺他的资格，既不失公道，也不留把柄。”
陈玄微微颔首：“也好。”
他抬手一道青色法印打入霍尔体内，封住其神力。
霍尔只觉体内神力一滞，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四肢百骸都沉重了几分。
他踉跄起身，面色惨白，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陈玄抬头望向高空：“此人我先带走。”
冰雪领主巨大的头颅微微颔首，没有阻拦，遮天蔽日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雪山，目送着他们离去。
一行人踏上南下之路。
高空之上，冰雪领主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几道人影彻底消失在风雪的尽头。他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如同积雪融化般收缩，最终化作一个两米高的魁梧男子，身披白色大氅，面容粗犷，双眼如寒潭。
他独自站在雪山之巅，望着东南方向，低声自语：
“希望这一次……不会影响大局。”
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先前的计划已经谋划了很久了，若是被一个外来者打破……”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迈入风雪之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离开黑风冰原后，天地间的积雪渐渐变薄。
到了第三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草原铺展开来，绿意与金黄交织，这便是光辉平原的边陲地带。
一行人沿着草原边缘向东南行进，路上偶尔能遇见零星的村落和城镇。
沿途可见白色的界碑，上面刻着繁复的神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里是奥托兰都斯的领地。”
雅各宾边走边道：“父神的第三子，与我关系不错，穿过这片领地，再行两日便能抵达圣辉神山。”
陈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扫过四周。
领地边境的景象还算平和。
田野间有农人在劳作，路边有小贩吆喝叫卖，甚至还能看见精灵商队与人族商贩在界碑处递交货物，虽然彼此间没什么热络的交谈，倒也礼数周全。
但随着一行人穿过大片大片荒野，路过一座座大城，直到行到这片神明领地的中心，气氛开始变了。
先是经过一座中心大城关卡。
关卡的守卫并非单一种族，而是由精灵、人族和兽人三方共同驻守。
按照雅各宾的说法，这是奥托兰都斯推行了数百年的制度，各族共治，守土有责。
然而此刻，那座关卡已经关闭了半边大门。
精灵守卫和人族守卫各自占据关墙的一侧，中间空出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两边各自生火，各自巡逻，互相之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关墙下方堆着几口还没来得及搬走的货箱，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
显然，关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常通商了。
雅各宾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又行数里，前方地势逐渐抬高，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
丘陵上散落着几座城镇，远远望去，隐约能看见旗帜飘扬。
但那些旗帜的样式并不统一。
最左边的一座城池上飘扬着精灵族的银月旗，中间的人族城镇挂的是金阳旗，而右边兽人聚居的石堡则悬着战斧旗。
三面旗帜各自猎猎作响，互不干扰，却也互不往来。
更引人注意的是，三座城池之间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往来的商旅。
“以前这条路上车水马龙，精灵的丝绸、人族的法器、兽人的矿石，日夜不停地流通。”雅各宾目光微沉。
“如今连一条运货的马车都看不见了。”
陈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条大路各自通向三座城池，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
他收回视线，没有评价。
再往前走，气氛越发凝重。
一行人远远看见一座巨大的营寨。那是精灵族的驻军营地。
营寨外围竖起了高高的木栅栏，每隔几步便有一名精灵弓箭手站岗，箭矢搭在弦上，目光紧锁着人族城镇的方向。
而在人族城镇的城墙之上，同样有修士在布防，城头的法阵隐隐发光，显然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雅各宾看到这种状态，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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