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虽然问的都是一些浅显的问题,裴远却都耐心解答,语气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
李婉儿听着,目光在裴远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楚卿鸢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
她喝完一盏茶,便起身告辞:“好了,不打扰你温书了。你好生准备,等考完了,我让人来问你消息。”
裴远起身相送,送到门口,又郑重地行了一礼。
“楚小姐今日来,裴远心中感念。此番乡试,定不负小姐期望。”
楚卿鸢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李婉儿和谷雨出了寻味斋。
上了马车,李婉儿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出神。
楚卿鸢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怎么?那位裴公子,看着还不错?”
李婉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
“卿鸢姐姐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觉得......他读书挺认真的,比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楚卿鸢笑了笑,没有拆穿李婉儿,只是淡淡地说。
“他有才华,人也踏实,日后若是中了举,前途不可限量。”
李婉儿没有接话,目光却微微亮了一下。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秋日的街巷,朝着永宁侯府驶去。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离侯府越来越近。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卿鸢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婉儿。
“婉儿,我这几日尽顾着忙别的,都好些天没带你出来好好逛了。难得今日出来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急回去。”
李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她想了想,掰着手指道。
“想去的地方可多了......不过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去逛铺子怕来不及逛尽兴。”
李婉儿歪着头,又想了想,忽然道。
“要不咱们在外面用午膳吧?寻味斋的零嘴儿倒是吃过了,可正经的饭菜还没尝过呢。换一家酒楼,尝尝新鲜的。”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也好。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就近找一家。”
她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车夫应了一声,放缓了车速,在街边寻找合适的酒楼。
不多时,马车在一家门面不大却干净雅致的酒楼前停下。
楚卿鸢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归雁楼”,名字倒是应景店门口种着两株桂树,此时正开着金黄的花朵,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未进店门便觉心情舒畅。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酒楼。
伙计殷勤地迎上来,将她们引到二楼靠窗的雅间。
雅间不大,却窗明几净,临窗能看见街对面那排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中轻轻摇落,别有一番意趣。
楚卿鸢点了几个菜——干烧明虾、板栗烧鸡、清炒茭白、一碗莼菜银鱼羹。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李婉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明虾,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好吃!这虾烧得又嫩又入味。”
楚卿鸢也夹了一筷子茭白,脆嫩清甜,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闲话,气氛轻松而惬意。
窗外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秋日的微凉,让人胃口都好了几分。
李婉儿吃了半碗饭,却渐渐放慢了速度。
她夹起一块板栗烧鸡里的板栗,在碟子里拨来拨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楚卿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给李婉儿夹了一筷子茭白,问道:“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李婉儿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菜很好吃。”
李婉儿咬着筷子头,目光有些游移,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楚卿鸢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李婉儿,语气温和:“有什么话就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婉儿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双手捧着茶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她低着头,声音比方才小了几分。
“卿鸢姐姐,我......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那个裴远......”
李婉儿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楚卿鸢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啊?我看他一个人住在那间屋子里,也没见他提起家里人,便有些好奇。”
楚卿鸢听了,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才开口道:“怎么忽然想起问他的家事了?”
李婉儿被楚卿鸢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欲盖弥彰地说。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他一个人住,屋里也没个亲人照应,觉得有些奇怪,随口问问罢了。卿鸢姐姐若是不想说,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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