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晴好。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刘洛河难得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但生物钟还是让他在七点半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声,然后起身,洗漱,走进厨房。
籽程和时雨还没醒。他没有叫他们,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前慢慢喝完。然后他开始收拾屋子。
先把几人的被子抱到阳台上晒。冬天的被子很沉,他抱起来有些吃力——没有能力之后,体力确实差了很多。但他没有停下,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卧室和阳台之间,把被子展开,铺平,让它们均匀地晒在阳光下。被子的颜色在光里变得柔和,有洗衣液的清香飘出来。
然后他开始打扫。客厅,餐厅,厨房,走廊。他拖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拖把在地板上划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很快又干了,地板亮了一些。他蹲下来,把沙发底下的灰尘也擦干净——那里有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硬币,还有一颗干枯的猫粮。方方最近不爱吃这种口味了,他把猫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硬币放在茶几上。
沙发旁,学习二人组已经就位。
籽程坐在沙发的一头,手里拿着一本数学辅导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时雨坐在另一头,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本,手里握着笔,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眉头皱成一团,嘴唇微微撅起,盯着草稿纸上的题目看了又看,笔尖在纸上戳了又戳,就是写不下去。
“这道题还是不会。”时雨终于放弃了,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委屈。
籽程把书放下,侧过身来看她的草稿纸。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她的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公式。“你先把这个公式代进去试试。”
时雨接过笔,照着公式算了一遍。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算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籽程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
籽程笑了笑,没有说“你终于懂了”,也没有说“这么简单你怎么不会”。他只是说:“那下一道题你自己试试。”
时雨点点头,低头继续写。写了没两笔,又皱起了眉头。这次她没有立刻问,而是咬着笔帽,自己又算了一遍。算出来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推到籽程面前。
籽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
时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好累……”
籽程笑着摇头:“你才做了三道题。”
“可是我已经用完了今天的脑细胞了!”时雨理直气壮。
门铃响了。
刘洛河正在拖地,他把拖把靠在墙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
舒澄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她常穿的米白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
白雪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沈歌站在白雪身后,穿着黑色的长款外套,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陈炎站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大书包,看到刘洛河开门,咧嘴笑了。
“老刘!惊不惊喜!”
刘洛河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来。
“打扰了。”舒澄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很正式,像是在拜访什么重要人物。
白雪换鞋的时候已经喊了起来:“小时雨!我们来了!”
时雨从沙发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玄关,看到几个人,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你给我们发的消息,我们能不来吗?”白雪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说好一起学习的,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在家学?”
时雨嘿嘿笑了两声,心虚地挠了挠头。
几个人换好鞋,走进客厅。籽程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散落的书本收拢到一边,腾出位置。他看了看几个人,又看了看时雨,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们怎么突然有时间来的?”他问。
白雪放下手里的纸袋,回头看了时雨一眼:“是小时雨给我们发的消息啊。她没跟你们说吗?”
籽程和刘洛河的目光同时落在时雨身上。
时雨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大家一起学习有……更快的进度嘛……”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但语气还是硬撑着,挺理直气壮的。
刘洛河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了。
籽程看着时雨,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他没有拆穿她,只是说:“行吧,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学。正好有些知识点我一个人讲也不够全面。”
时雨松了一口气,偷偷朝白雪比了个“耶”的手势。白雪笑着回了她一个“OK”。
舒澄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
她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像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我身为我们年级的学生会会长,也作为全院年级第一——现在,由我带领你们步入学习的殿堂。”
白雪立刻开始鼓掌,时雨也跟着拍手,两个人都拍得很认真。沈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配合地拍了两下。籽程也笑着拍了几声。刘洛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陈炎坐在沙发上,晃着脑袋,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舒澄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坐直了,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舒澄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从身后掏出了一块白板。
那块白板很大,至少有一米宽,纯白色,边框是银色的,还带着一个放马克笔的托盘。她就那么凭空把它拿了出来,像是变魔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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