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独自坐在座舱里。
一开始的茫然过后,她很快明白了那两人的意图。她没有害怕,只是静静等待着,紫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的夜空,心跳在寂静中微微加速。
然后,她看到了那逆飞而上的“流星”。
再然后——
“烟花”盛放了。
不是记忆中节日里那种遥远而规范的图案,而是更野性、更炽热、也更……温柔的光芒。金红与蓝紫,是她熟悉的、属于那两个人的颜色。火焰的温暖不羁,暗影的神秘深邃,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绽放,只为了点亮她头顶的这一小片天空。
璀璨的光屑如雨般洒落,倒映在她睁大的紫眸中,如同落入了星辰。光芒透过玻璃,照亮了原本有些昏暗的座舱,也照亮了她微微仰起的脸庞,那上面惊讶、感动、以及一丝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暖意,清晰可见。
这场短暂而私人的“烟花秀”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光芒渐渐熄灭,夜空重归深邃,只留下淡淡的元素余韵和一丝硫磺般的微焦气息(来自陈炎的火焰)。
但那一瞬间的绚烂,已经深深印刻在沈歌的眼底和心里。
座舱轻微一震,到达了摩天轮的最高点。脚下是璀璨的灯海,头顶是刚刚上演过奇迹的夜空。沈歌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容,真切而明亮。
……
不久后,当座舱缓缓下降,接近底部出口平台时,刘洛河和陈炎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重新出现在舱内。陈炎脸上还带着兴奋后的红晕和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刘洛河则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沈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柔和。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座舱,踏上坚实的土地。游乐园的喧嚣和灯光重新包裹上来,但方才高空中那片刻的静谧与绚烂,仿佛在三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让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们随着人潮慢慢向出口走去。陈炎还在回味刚才的“壮举”,小声跟刘洛河嘀咕着下次可以试试更复杂的图案。刘洛河偶尔应一声,目光则平静地扫过四周。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游乐区,来到相对开阔的广场时,走在前面的陈炎和刘洛河,忽然听到身后沈歌轻声唤道:
“喂,你们两个。”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
沈歌站在几步之外,暖黄色的路灯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他们,紫眸清澈,表情是少见的认真和温柔。
“谢谢。”
她轻声说。
陈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地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谢、谢谢什么呀?我们就是……就是自己觉得好玩!看着下面挺空旷的,一时兴起放两个‘大炮仗’而已!对吧,老刘?” 他急切地看向刘洛河,疯狂使眼色。
然而,刘洛河这次没有配合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歌,目光平静而坦然,仿佛在说:嗯,你猜对了。
陈炎急了,用手肘偷偷捅了刘洛河两下,压低声音:“老刘!老刘!说话呀!”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维持“巧合”的假象。
沈歌看着他们这笨拙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更盛,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深深的了解和暖意。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们面前,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都知道的。”
陈炎的动作顿住了。
沈歌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继续道:“你们担心我。从今天早上开始,不,或许从昨晚就开始了。陈炎你半夜去找洛河商量,上午在创世中心特意体验虚拟训练让我放松,中午选餐厅,下午来游乐场,还有刚才的‘烟花’……谢谢。”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那份熟悉的骄傲和坚韧重新回到她的眉眼间,但比以往多了几分通透和柔软:“但我可没那么脆弱。别忘了,我可是沈歌。”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铿锵有力,紫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在驱散任何残存的阴霾,也像是在向他们,更是向自己宣告。
陈炎看着她,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更加灿烂的笑容。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那是!你可是我们队的‘暗杀专家’,厉害着呢!”
刘洛河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很淡,但确实是一个微笑。他看着沈歌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的“散心”,至少在这一刻,达到了它最主要的目的。
沈歌也笑了,这次是全然放松的、带着点调皮的笑意。
就在这时,陈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对沈歌说:“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项目’。不过这个……你得假装不知道才行。配合一下?”
沈歌挑眉,紫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今天已经收获了太多意外和感动,不介意再多一个。她点了点头,也学着陈炎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演戏的腔调:“行啊。走吧。让我看看你们还准备了什么‘惊喜’。”
“保证惊喜!”陈炎得意地一扬下巴,转身带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刘洛河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面沈歌似乎恢复了往日活力的背影,和陈炎那总是充满能量的步伐,他心中那份“一切都好像变了”的感觉愈发清晰。
是的,变了。不仅仅是沈歌的心情,或许还有他们三人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连结。从最初的临时组队,到经历生死与秘密的分享,再到今天这样笨拙却又真诚的互相陪伴与关心……一种名为“羁绊”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牢固。
这感觉……不坏。
夜幕彻底降临,游乐园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三人融入城市夜晚的人流,朝着陈炎所说的“最后一个惊喜”的目的地走去。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但心中的暖意,足以抵御这份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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