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强撑的笑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笨嘴拙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挠了挠头,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好、好的……你……你别太难过了……”
他感觉气氛实在太沉重了,急需做点什么来打破。于是立刻伸手把散乱的扑克牌拢到一起,用力洗了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试图用动作和声音驱散空气中的悲伤:
“来、来来!老刘!该你了!打牌打牌!这次必须让你交代!”
他的动作有些夸张,声音也刻意拔高,试图重新点燃一点轻松的气氛。
洗牌,切牌,发牌。
这一次,似乎“地主必败”的魔咒依旧在延续。当地主的牌落到刘洛河面前时,陈炎和沈歌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牌局进行得出乎意料地快。刘洛河的打法很稳,但陈炎和沈歌(尽管情绪不佳)似乎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联手之下,刘洛河手中的牌很快耗尽,地主落败。
刘洛河平静地将手中最后几张牌放下,没有去看牌局,也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转向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地,远处的湖面漆黑一片,只有别墅透出的灯光在水面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更显深邃和孤寂。天已经彻底黑了,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牌,聊了多久的天。
他静默了片刻,仿佛在从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中汲取着某种力量,又或者,是在整理那些尘封的、轻易不愿触碰的记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炎——那个虽然大大咧咧却有着沉重过去的伙伴,又看向沈歌——那个刚刚揭开伤疤、强忍悲伤的少女。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如同深潭,只是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似乎有更深沉的东西在缓缓涌动。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轻,却异常清晰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说出了那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几个字:
“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个开头的真实性,又或者,是在给自己一个缓冲。
“……是个孤儿。”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瞬间抽空了客厅里仅存的、由陈炎刻意营造出的一点点轻松空气。
没有前缀,没有修饰,没有解释。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沉重得让人心头一窒。
陈炎洗牌的动作僵住了。沈歌擦着眼角的手也停了下来,紫眸抬起,有些愕然地看向刘洛河。
他们都知道刘洛河性格孤僻,背景神秘,但“孤儿”这个词从他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来,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
刘洛河没有看他们惊讶的表情,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他的故事,也隐藏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沉默,和三个少年人各自心中翻涌的、关于“失去”与“孤独”的无声回响。窗外的湖水,依旧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岸边,见证着这个夜晚,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小心翼翼地彼此靠近,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各自最深的秘密与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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