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霄尘那边——
他感觉到了。
那股剑意刺来的瞬间,叶霄尘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不打招呼就动手,”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有点没礼貌啊。”
话音未落,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一股同样凌厉、同样纯粹的剑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怒涛狂澜,迎上了君九霄的九霄剑意!
千樱寂灭剑意。
大成级别。
两股剑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猛烈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断裂般的嗡鸣,以及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雪花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君九霄的九霄剑意,被叶霄尘的千樱寂灭剑意稳稳地挡了下来,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这只是一次试探,双方都没有用全力,但试探的结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叶霄尘的剑道造诣,不在君九霄之下。
叶霄尘收回剑意,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抬起手,朝着君九霄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客气,几分随意,还有几分“下次别这样了”的善意警告。
君九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依旧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萧震岳面色不善地看向君九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君宗主,城主大人说了,天骄战期间,不得生事端。
你贸然出手,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出手,多少有点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了吧?”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萧震岳虽然是统领,地位远不如君九霄,但他是城主府的人,代表的是城主府的权威。君九霄在天骄战期间擅自对其他人出手,这本身就是一种越界行为。
君九霄却没有直接回应萧震岳的责问。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郑重:
“萧统领,你应该知道隐世古族吧?”
萧震岳一愣,没想到君九霄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
“我当然知道。
隐世古族,乃是这世间真正强大的存在,比王朝、皇朝都更加强大。
他们不问世事,只时不时会派族人出来行走。难不成——”
萧震岳的声音顿住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君九霄没有让他等太久。
“君某曾经有幸,见识过一家隐世古族的族人。”
君九霄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
“他们年轻,强大,不可一世。
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从容,不是靠后天培养能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叶霄尘身上。
“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叶家,很有可能就是某个隐世古族的族人。”
萧震岳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剑主大人,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隐世古族的族人,没事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凑什么热闹?天骄战?他们看得上?”
君九霄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若不是隐世古族的族人,你见过哪个家族或者势力,能有如此年轻、就如此强大的族人或者弟子?”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那叶霄尘,观其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修为已经是玄灵境,这还不算。
他兼修炼丹术,已经是五阶炼丹师——你知道五阶炼丹师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南荒州,五阶以上的炼丹师不超过十位,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且他还练剑。”
君九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而且同样是……大成级别的剑意。”
萧震岳沉默了。
君九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不超过三十岁的玄灵境、五阶炼丹师、大成剑意——这三个身份中的任何一个,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被称为天才。
而叶霄尘,一个人占全了。
这样的妖孽,别说南荒州,就算放到中州去,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一个小小苍云郡的家族,能培养出这样的怪物?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苍云郡的人。
萧震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若真是如此……”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那还真是麻烦了。”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连忙问道:
“依剑主大人所言,我们该如何做?毕竟百兽山庄和药王宗,可是已经与之交恶了。”
这两个势力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但也是离火城的地头蛇。
如果他们真的得罪了一个隐世古族的分支,那后果……不堪设想。
君九霄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
“没事。隐世古族的族人,大多还是讲规矩的。只要你们城主府不偏袒,他们便不会与你们计较。”
萧震岳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他开始回想叶霄尘的种种作为。
从叶霄尘来到离火城开始,虽然嘴上从不饶人,说话能把人气得吐血,但仔细想想——他确实一直在遵守规则。
药王宗的事,是药王宗先动的手,叶霄尘反击,但从未伤及无辜。
百兽山庄的事,也是百兽山庄先挑衅,叶霄尘虽然态度嚣张,但从没有主动找过麻烦。
甚至在天骄战上,叶霄尘明明有实力,却没有亲自下场搅局,而是让族中的弟子堂堂正正地去争。
嘴臭,但守规矩。
念及此,萧震岳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他抱了抱拳,语气中的紧张消了大半,“那便依剑主大人所言。”
君九霄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那片雪,还在下。
而潜龙榜石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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