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汽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林惊尘握着青萍剑的手紧了紧,剑身上的“青萍”二字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他盯着为首的黑袍人,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道声音的痕迹——沙哑中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厚重,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铜钟,既熟悉又陌生,让他心头莫名发紧。
苏慕言也察觉到不对劲,悄悄往林惊尘身后缩了缩,握紧手里的断棍,低声道:“惊尘,这群人不对劲,看着不像是焚天门的,咱们得小心点。”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听到了苏慕言的话,发出一声嗤笑,抬手挥了挥,身后的十余名黑袍人立刻上前一步,形成半圈包围圈,将林惊尘和苏慕言堵在通道出口与暗河之间,手里的长刀泛着幽光,显然早有准备。
“焚天门?”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那群只懂蛮力的蠢货,也配跟老夫相提并论?林惊尘,你再仔细听听,老夫的声音,真的记不起来了?”
他说着,刻意放缓了语速,又开口道:“当年在青萍镇,你爹林啸天还在打铁的时候,老夫曾去过一次林记铁匠铺,想买一把你爹亲手铸的剑,结果他说‘不铸杀器’,把老夫拒之门外。你那时候才五岁,躲在铁匠铺的柜台后面,还偷偷扯过老夫的衣角,问老夫是不是‘会飞的大侠’。”
这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林惊尘尘封的记忆。他猛地想起,五岁那年确实有个陌生男人来过铁匠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沾着泥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只是那时候男人还没戴黑袍帽,声音也没这么沙哑。
“你……你是当年那个买剑的大叔?”林惊尘声音发颤,心里满是疑惑,“你当年只是个普通的买剑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带着这么多人堵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袍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暗河岸边回荡,带着几分疯狂:“普通买剑人?林惊尘,你爹没跟你说过,当年他拒卖的,不是普通的剑,是老夫要用来报仇的剑吗?他林啸天,仗着自己是玄天剑派的弟子,装什么清高,他忘了当年是谁帮他从围剿的乱军里逃出来的?忘了是谁替他挡了一剑,落得这半条残命的?”
他说着,猛地掀开身上的黑袍,露出里面的衣衫——左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显然左臂早已断了,而他的脸上,除了当年那道浅疤,又多了数道深疤,纵横交错,看起来格外狰狞。
“你……你是为了当年的事?”林惊尘愣住了,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帮他逃出来的人,更不知道父亲还欠着这样的人情。
“当年的事?”黑袍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是血海深仇!老夫叫赵寒山,当年也是玄天剑派的弟子,跟你爹林啸天、你大伯林惊鸿是同门师兄弟!剑派覆灭那天,老夫替你爹挡了武当弟子的一剑,左臂被废,本以为能跟你们父子一起逃,结果你爹转头就带着你跑了,把老夫丢在乱军里等死!若不是当年的内奸首领救了老夫,老夫早就成了剑下亡魂!”
“不可能!我爹不是这样的人!”林惊尘立刻反驳,他虽然不知道当年的细节,但他了解父亲的为人,绝不会做出抛弃同门的事,“一定是有误会,当年乱军四起,我爹说不定以为你已经……”
“以为我死了?”赵寒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碎片,正是护世剑的最后一块碎片,“若不是有误会,你爹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找过老夫?为什么从来没跟你提过老夫?他就是怕老夫活着回来,跟他要当年的债!林惊尘,你也别装了,你带着‘地’字令,集齐了两块碎片,不就是想拿到老夫手里的这一块,激活护世剑,重振你林家的玄天剑派吗?”
苏慕言忍不住开口:“就算当年有误会,你也不能帮内奸啊!内奸害了玄天剑派,害了那么多弟子,你跟他们为伍,跟焚天门有什么区别?”
“区别?”赵寒山眼里满是疯狂,“当年正道七宗围剿剑派,内奸救了老夫,焚天教主给了老夫报仇的机会,而你们林家,给了老夫什么?只有背叛和抛弃!今日老夫堵在这里,就是要拿你手里的碎片,再杀了你,去跟当年的内奸后人交差,完成当年未竟的事——让内奸一脉掌控护世剑,一统江湖,让那些当年围剿剑派的正道门派,都付出代价!”
他说着,抬手一挥:“动手!把林惊尘抓活的,碎片抢过来,苏慕言碍事,直接杀了!”
十余名黑袍人立刻会意,举着长刀朝着两人扑来。林惊尘握紧青萍剑,挡在苏慕言身前,大喝一声:“想抓我,先过我这关!”
他想起大伯林惊鸿教过的基础剑招,又结合剑谱残页上的招式,挥剑朝着最前面的黑袍人刺去。青萍剑果然是神兵,锋利无比,“噗嗤”一声,就刺穿了那黑袍人的小腹。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染红了暗河岸边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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