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舰在黎明的海面上破开一道笔直的白浪，向着北方疾驰。
尽管鬼手带来的威胁已经暂时瓦解，但甲板上的肃杀感并未消散。林轩站在舰桥的观测台前，指间转动着那枚青铜符节。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也吹平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因为杀戮而泛起的波澜。
“那老头子的命暂时续住了。”
苏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她已经换掉了一身狼狈的作战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长风衣，衬托出她愈发内敛的神性气质。
林轩接过鱼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抚平了胃部的焦躁。
“岳父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林轩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声音有些低沉，“他不是病，也不是单纯的衰老。他是因为长期处于深海那座晶体山的磁场中心，身体的电解质平衡已经彻底改变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脱离了电源的蓄电池，常规的药物和针灸只能延缓崩溃。”
“你需要那把剑。”苏晴的话语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对，龙雀。”
林轩将符节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种微弱的律动，“当初我触碰龙雀时，感觉到的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呼应。现在想来，那把剑其实是一个高频振荡器，它散发的频率能中和神墟遗迹对人体的侵蚀。岳父想要活下去，必须重新回到龙雀的‘场’内。”
“但京城现在是麒麟的地盘。”
红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倚靠着舱门，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虽然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凌厉。
她看了一眼苏晴，又看向林轩，“我刚刚收到的加密消息，曼谷的事情闹得太大，巨鲸的残部已经回流。现在进入京城的每一个关口，都在严查神州守护局的旧部。尤其是潘家园，那里已经被不明身份的人‘包场’了。”
苏晴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红狐手里摇摇欲坠的药瓶，帮她挂在了一旁的挂钩上。
“包场？”苏晴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药瓶的边缘，“本座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量，敢在我的地盘上拦路。”
红狐看着苏晴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个字：“谢。”
“谢就不必了。”苏晴转过身，看向林轩，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凡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用动身，我们‘空降’。”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黑鲨，这船上有直升机吧？”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黑鲨赶紧点头：“有，有一架退役的民用小松鼠，虽然旧了点，但涂装是附近一家海产公司的。飞进京郊的私人停机坪没问题。”
“那就好。”
林轩转过头，看向苏定国所在的休息舱方向，“大牙，三爷，收拾东西。咱们这次不走正门，咱们去潘家园……捡漏。”
……
两天后，北平，潘家园。
初秋的京城，夜里已经带了几分凉意。原本喧闹的古玩市场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唯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在那间名为“雅玩斋”的店铺门前，几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来回巡视。他们的手始终插在兜里，虎口处明显的厚茧昭示着这些都是玩枪的老手。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哈气擦拭着一个民国粉彩罐子。他是马爷，潘家园里出了名的“老油条”，此刻他的手却在轻微地颤抖。
“马爷，想清楚了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坐在客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那东西留着是祸。交出来，麒麟大人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马爷干笑一声，放下抹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位爷，您真是抬举我了。我这就是个倒腾假货的地儿，您说的那柄神兵利器，我上哪儿给您弄去？”
“敬酒不吃。”
年轻人冷哼一声，锦盒重重砸在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片碎裂声。
“谁？！”
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手还没伸向腰间，一道银色的寒芒便从天而降，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肩胛骨。
“啊——！”
惨叫声被这寂寥的夜色瞬间吞噬。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轩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捏着几根还在颤动的银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撑着一把油纸伞的苏晴。伞尖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溅开，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马爷，当初说好的，东西我寄存在这儿，利息我可一分不少。”
林轩看着柜台后的胖子，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林……林爷？！”
马爷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您可算来了！这帮孙子快把我这小店给拆了！”
那几个中山装男人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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