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笑了。”武筱宁一边逗着永玥,一边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憨实,“嫔妾弟弟比十阿哥大些,从前他闹夜,都是嫔妾抱着他哼童谣,一哼就乖了。额娘总说,嫔妾比奶娘还会带孩子。”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永玥的背,动作轻柔,半点看不出武将之女的粗粝,倒有几分细腻的温柔。
不远处的廊下,林安歌捧着一卷《漱玉词》走过来,书页上夹着一支素银书签。她穿一身浅粉色宫装,领口绣着细弱的兰草,手里还捏着支狼毫笔,见永玥乖了,才轻声道:“嫔妾给舒嫔娘娘请安。方才读易安的‘常记溪亭日暮’,倒想起嫔妾家乡的荷塘,暮春时满池的荷花,映着夕阳,粉的、白的混在一起,跟词里写的‘沉醉不知归路’一样,美得让人忘了时辰。”
舒嫔闻言,眼里亮了亮,示意她坐下:“本宫也喜欢这一句,尤其‘兴尽晚回舟’,那股子自在劲儿,倒是咱们宫里少见的。”她说着,接过林安歌递来的《漱玉词》,指尖划过书页上的词句,“你看这‘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把雨后海棠的样子写活了,寻常人怕是写不出这份细腻。”
“娘娘说得是。”林安歌顺着话头说,指尖点了点书页上“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几字,“嫔妾还喜欢这一句,虽有些愁绪,却写得真切,像是能看见词人倚着窗,望着西风里的黄花,叹自己的心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诗词,从李清照说到柳永,又从唐诗聊到宋词。武筱宁在一旁听着,虽大多听不懂“绿肥红瘦”的意思,却也不觉得无聊,只专注地哄着永玥——见小家伙要哭了,就赶紧换个姿势抱,把布偶换成自己的手帕,手帕上绣着小小的箭囊,是她入宫前自己绣的。葡萄架下的日光透过叶子,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三人身上,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惬意——在这宫里,能有这样平和的辰光,已是不易。
与储秀宫的热闹不同,咸福宫的三日,更像是一潭平静的水,却平静得有些冷清。晋贵人富察兰茵每日晨起后,都会在东配殿的梳妆台前整理妆奁——那些首饰多是富察氏准备的,一支赤金点翠簪,簪头的翠羽是早年贡品,在光下泛着莹润的绿;一对珍珠耳坠,珠子是南海的珍珠,大小均匀,透着温润的光。她用软布轻轻擦拭每一件首饰,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梳理家族的体面,擦完后又按品类放回描金漆盒,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错乱。
偶尔她会到院子里走走,却从不靠近西配殿和后殿。有一次她在芭蕉树下赏花,芭蕉叶上的晨露滴落在她的宫装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也不在意,只静静看着叶片上的纹路。正遇上谨常在钮祜禄姈月从西配殿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针线笸箩,笸箩里放着剪刀、丝线,还有半只绣了一半的婴儿小肚兜,显然是要去院子里做针线。两人目光对上,晋贵人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谨常在则屈膝行了个浅礼,轻声道“晋贵人安”,没有多余的话,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像两条不会相交的线。
谨常在的日子,比晋贵人更安静。她大多时候待在西配殿里,要么做针线,要么看书。她带的书不多,多是些佛经和医书:一本《金刚经》,书页边缘已有些磨损,是她母亲亲手抄的;一本《本草纲目》,里面夹着不少晒干的草药,比如薄荷、金银花,据说是她母亲让她带的,说宫里纷扰多,看看佛经能静心,懂点医理也能自保。她做的针线也不是什么花哨的玩意儿,多是婴儿的小袜子、小肚兜,针脚细密,配色也温和,多是浅黄、浅粉,说是给宫里的小阿哥小公主做的,却也从未见她送出去过,做完后就叠好,放在樟木箱的最底层,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后殿的颖常在巴林湄渃,则是另一番光景。她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阿宝给她梳理头发,首饰要换着戴——今日插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明日换珍珠步摇,后天又换成翡翠手镯,恨不得把带来的首饰都轮一遍。宫装也要挑最鲜亮的,今日是石榴红,明日是孔雀蓝,后天又换成鹅黄,裙摆上的绣纹要最繁复的,走动时能晃出细碎的光。她还总抱怨后殿的光线不好,让阿宝把黄铜镜子搬到窗边,对着日光照来照去,嘴里嘟囔:“这镜子都照不出我的好看了,回头得让内务府送面新的来,要水晶的,照得才清楚。”她说话时,带着几分被宠坏的骄纵,仿佛自己还是那位草原上的小公主。
她也从不主动找晋贵人和谨常在说话,偶尔在院子里遇见,也只是把头一抬,装作没看见。有一次阿宝劝她:“主儿,晋贵人位分在您之上,咱们是不是该去给她请个安?也好显得咱们懂规矩。”颖常在却撇撇嘴,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珠花:“她位分高又怎样?不过是仗着姓富察,我可是巴林部的公主,阿玛跟皇上议事时都能坐平席,凭什么给她请安?”阿宝听了,也不敢再劝,只能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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