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阁的地下仓库里,昏黄的灯泡在半空轻轻晃悠,光线昏沉,把角落堆着的纸箱、麻袋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唯独电梯门的那一角,干净得与周围格格不入——那是明宇一点点拾掇出来的“旧物角”。
掉了弦的小提琴立在木架上,琴身被他用软布擦得发亮,阳光透过窗户照上去,能看见木头纹理里藏着的细碎光泽。
缺了条腿的木马歪在墙边,旁边细心地垫了块蓝白碎花布,刚好能稳住它,木马头上的红漆虽掉了大半,那双用黑纽扣做的眼睛却依旧透着股机灵劲儿。
还有个铁皮饼干盒,边角锈得厉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盒盖被小心地卡在侧面,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的糖纸,有的印着模糊的水果图案,有的还能看出当年流行的卡通形象。
明宇每次整理这里,都觉得这些旧物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藏着居民们没说出口的牵挂,沉甸甸的。
这天下午,仓库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动。
社区的张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拐杖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怀里抱着个老式收音机,机身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一块块暗沉的底色,边角被磨得光溜溜的,露出了银灰色的金属,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缝隙里的灰都像是被细细抠过。
“小宇啊,”张爷爷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他把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摩挲着机身,指腹一遍遍划过上面模糊的缠枝花纹。
“这收音机是我和老伴年轻时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那时候啊,日子紧巴,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怅然,“当年我提着它去我老伴娘家,她就坐在炕沿上,听着里面的戏曲,笑着点了头,答应嫁给我的。
现在不响了,修电器的师傅说零件太老,配不上了,修不好就算了,放你这儿,总比扔垃圾桶里强,看着也舒心些。”
明宇接过收音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壳,像碰到了一块浸在水里的石头,心里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着这台比自己岁数还大的收音机,突然觉得手里捧着的不只是个旧物件。
他小心地把它摆在旧物角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阳光落在机身上,给斑驳的红漆镀上了层金边。
看着机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某次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边缘都已经磨圆了,再瞅瞅后面拆开的面板里,蛛网般缠绕的线路,有的线皮都脆了,一股莫名的兴致突然涌了上来,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爬,痒痒的。
他转身翻出工具箱,“哗啦”一声打开,蹲在地上,先用小毛刷轻轻扫去线路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捏起酒精棉,一点一点擦拭着氧化发黑的焊点,棉片擦过,露出一点点亮银色,他的眼神专注得很,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咔哒”一声,仓库电梯门被打开,小明抱着个篮球路过,探着头往里瞅了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见明宇蹲在地上对着个老古董忙活,忍不住撇撇嘴,声音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我说你这是犯什么瘾?这玩意儿满身都是锈,你也敢拆?小心拆了装不回去,张爷爷非心疼坏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明宇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稳稳地旋下一颗小螺丝,“嗒”地一声放在旁边的白纸上。
他指着线路板上一个发亮的零件,眼里闪着点兴奋的光,像藏着两颗小星星:“你懂什么?”
他用镊子轻轻拨了拨那个铜制旋钮,旋钮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你看这线路布局,横平竖直,跟列队似的,焊点都做得这么规整,圆滚滚的,比现在那些偷工减料的收音机讲究多了。
就说这个调谐旋钮,纯铜的,你摸摸,沉甸甸的有分量,现在的机子哪还有这用料,全是轻飘飘的塑料玩意儿,转两下就松了。”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捣鼓了一下午,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深色的工装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光透过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像给仓库里撒了把碎金,刚好落在那台老式收音机上。
突然,“滋啦——滋啦——”几声电流响打破了仓库的安静,像有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叫,紧接着,一段咿咿呀呀的评剧唱腔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带着点岁月的沙哑,却格外清亮,在仓库里悠悠地荡开。
明宇吓了一跳,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收音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亮,像落满了星星。
他赶紧摸出手机给张爷爷打电话,指尖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抖,按号码时好几次都按错了:“张爷爷,您快来!收音机……它响了!真的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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