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领头的那个男人就开始迈步朝着村长他们这边来——
“你们好?看样子,你们应该是逃荒路过此地的人吧?”男人看了看在场的村民们,见老弱妇孺与青壮年都有,直接拱手直言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路过此地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守在外围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手握一根扁担,眼神警惕地看向男人,说道。
“哦,这位兄友莫要紧张,我们是住在这附近一带的村民。不知你等是否是要去往宁德县县城的方向呢?不管是与不是?在下都建议你们往后返回一段路,改道走西南边那处岔道离开。这边可不太平啊~”男人看向从队伍中走出来的村长与几名守在外围的壮汉们,拱手说道。
“这?老朽在此多谢这位好心的兄弟告知我等这些消息。不知——这附近的不太平,具体指的是哪方面呢?”村长林四海抬手将守在外围的其中一个壮汉轻轻拍了拍,示意他让一让,脸色也有些凝重地拱手道。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这附近发生过什么啊?”那个领头的男人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的神色说道,并伸手指向那片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山头,继续:
“看到没?那边,这边这附近一片,还有那边那个方向,这大片的连绵大山,前阵子都被大火烧了大半。好在后来的风向有所改变,但也只有前面那一片外围处靠近官道的地方没有被大火烧完。这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山里的不少野兽都被烧死了。但是,也把一些猛兽驱赶到了外围那一片山林。我说的不太平,就是深山里的老虎,这几天会时常出没在山林外围和官道旁觅食。你们这支队伍老的老,小的小,还是赶紧离开吧?”说完,男人咽了咽口水,继续:
“之前有些路过这里的难民们,并不知情,有不少人都被那两只下山的大老虎给袭击咬死了,尸体都拖走了没能留下。我们附近住着的村民们,偶尔也能听见虎啸声传进村里,这几天都没人敢出村。就算出来下地干活还是出来砍柴,也都是聚集青壮年大队伍一起才敢出来一会的。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我们还得赶紧砍些柴火好赶回村里的。”
村长林四海闻言,面色骤变,都来不及与那名告知消息的男人道谢,连忙回头对身后众村民低声道:
“快,大家赶紧收拾好家当,我们马上离开。刀斧手都站到外围警戒。”
说完,又转头看见那领头的男人要离开了,连忙语气急切却不失礼数地说道:
“多谢这位兄台仗义相告!我们这就离开,敢问那虎患可有官府派人处置?若无人管束,怕是迟早祸及附近村落啊?”
那男人顿了一下,回头苦笑一声,摇头道:
“唉,可不是吗?官府?自打山火起后,县里就再没来过人。大火停后,我们发现了老虎出没,但我们这些村民也只能自保,连猎户都不敢独自进山了。我们附近两个村子里的人,都派人去了县里将此事告知官府了。但是,几天过去了,人倒是回来了,官府组织的打虎队伍却不见影子。你们若真要走官道,至少要趁着白天的时候多赶一些路,且莫要落单。”
话音未落,远处林中忽地传来一声低沉且悠长的低吼声,似闷雷滚过山谷,震得那片被烧秃的树干上,炭灰簌簌落下。也惊得众人脊背发凉,连队伍里的老黄牛都焦躁得瑟瑟发抖。那是一种猛兽拥有的天然压制。村里好些小孩听到这低吼声后,都直接吓哭了。
妇人们见状,连忙将孩子们的嘴巴给捂住了,避免他们发出更大的哭声,引起山中老虎的注意。大坑村的村民们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些村民担心再留下来,小命就可能会被村民们连累的,早就拖着一家子开始往虎啸声传来的相反方向,像被狗撵似的快步跑走了。压根不听从身后村长的叫唤。
村民里,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气得村长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有的人,连自家年迈的父母都舍弃了,背着行囊就跑,后面跟着自家媳妇和孩子也在跑。有的人,可别说年迈的父母了,就连亲儿子跟媳妇都不管了,自己扛着一麻袋粮食就脚底抹油般跑了。跑之前,为了心里好受些,还特意回头看向自家年迈的父母和老婆孩子,说道:
“爹娘?媳妇?我先带着粮食出去等你们~你们也快些跟上。”话落,就只剩下一道残影了。独留下他年迈的父母和媳妇、孩子还在原地想走也追不上。
最终,也只能听从村长的,大家一起边撤离边面对这附近可能出没的老虎。
这或许是人的本性吧?在遇见危及生命的时刻,那都是先选择保住自己的活命机会为先。
村长无奈,但也理解那些逃走的青壮年们为何逃走?
毕竟,在生死关头,谁不想为自己多留一线生机?可他身为一村之长,肩上担着的是整个村子老小的性命,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只顾自己家。他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与失望,迅速扫了一眼尚在身边的村民人数,低声吩咐几个可靠的青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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