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哑谷,后山密室。
青铜灯焰闪烁不停,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无崖子那如同白骨一般的手指,缓缓地抚摸过寒玉床沿上的冰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七十二盏长明灯在硫磺风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刻满《逍遥游》残篇的石壁上,显得有些扭曲和诡异。
“三十年前的那一天,聋哑谷降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无崖子的银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一般,“老夫闭关的第七日,任督二脉已有贯通天地桥的征兆……”
段无咎突然打断了无崖子的话,他屈起手指,轻轻地叩响了犀角棋秤,发出清脆的声响。“前辈的《小无相功》心法,当日行至第几重了?”段无咎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无崖子。
无崖子的喉咙里滚动着化不开的腐尸毒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沙哑,“第八重玄关将破时,星河在洞外急叩玉磬。”他的枯爪猛地一捏,寒玉床沿上的冰珠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飘散在空中。
“丁春秋那孽障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他说秋水她……说她在星宿海与七十二洞主……”无崖子的话语突然中断,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回忆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苏星河拐杖尖深陷青砖三寸:那孽畜当时举着师娘的鲛绡肚兜,说是在星宿海赌坊拾得!
王语嫣琉璃珠串突然坠地,三十六枚玉珠滚向密室八卦方位:不对!星宿海距聋哑谷八百里,暴雨夜怎可能...
正是这破绽救了老夫一命。无崖子扯开衣襟,心口处碗大疤痕泛着紫黑,那日《小无相功》逆行冲脉,原本该当场毙命——
那夜,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谷口的三棵百年柏树在雷暴中被劈断,断裂的树枝和树叶四处散落。苏星河拄着拐杖,拐杖尖上的青苔在他的震动下簌簌而落。
“丁春秋那孽障闯入时,浑身是血,那模样倒真有些吓人。”苏星河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段无咎突然屈指一弹,将无崖子襟前的蛛网弹飞,他的目光落在无崖子右臂上,问道:“师傅,您右臂的伤,是被化功散腐蚀的吧?”
无崖子的银发垂落在肩头,他的喉间滚动着化不开的腐尸毒血,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子时三刻,暴雨淹没了聋哑谷的暗河。老夫闭关修炼到《小无相功》的第八重玄关,任督二脉已有贯通之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大喊:“师尊!星宿海急报!”
无崖子和苏星河同时转头,只见记忆中的丁春秋撞开石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血水不断从伤口中渗出。
“师娘她……她在赌坊与七十二洞主……”丁春秋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焦急。
无崖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枯爪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碗大的疤痕,那疤痕呈现出紫黑色,仿佛是被什么剧毒侵蚀过一般。
“那孽障举着一件鲛绡肚兜,正是秋水生辰时我送她的。”无崖子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痛苦和愤恨,“上头还绣着《洛神赋》的残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苏星河拐杖猛击地面,三块青砖应声而碎:“弟子当时就觉得蹊跷!那肚兜金线褪色成赭,分明是药水浸泡过的!”
段无咎并指划过石壁剑痕:“暴雨冲刷过的织物,该是边缘褪色,为何独独诗句斑驳?”
“问得好!”无崖子忽然暴怒,七十年功力震得寒玉床移位三寸,“那日我强催内力去辨真伪,《小无相功》逆行冲毁手少阴心经——”
记忆中的画面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时间都倒流了一般。丁春秋的衣袖中,化骨散如鬼魅般滑出,暴雨般的毒粉裹挟着致命的毒素,如同一股凶猛的洪流,径直扑向无崖子的面门。
然而,无崖子毕竟是宗师境大圆满的强者,他的护体罡气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应激反震,形成一道强大的气墙,将那如暴雨般袭来的毒粉尽数挡下。密室中的三十六盏青铜灯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如同被飓风吹倒的烛火一般,尽数被掀翻在地。
“师尊小心!”苏星河的惊呼声响起。他当年的那件青衫早已被毒血浸透,而他扑上来时,右臂上的皮肉已经被毒物腐蚀。
“这厮的袖袋里藏着七心海棠!”苏星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这七心海棠乃是天下至毒之物,一旦沾上,便是神仙也难救。
丁春秋却狞笑着撕开了自己的伪装,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模样。他张狂地大笑道:“老东西,你以为我真的受伤了吗?这《洛神赋》我可是临摹了整整三百遍,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说罢,他的化功掌瞬间穿透了无崖子的护体罡气,直直地朝着无崖子的丹田掏去。
寒玉床沿上的冰霜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骤然增多,凝结成了当年那惊心动魄的凶险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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