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女职员瞪大眼，“你这脸，嫩得像豆腐脑，涂个粉底都嫌浪费！”
苗侃赶紧插话：“她是做餐饮的，厨房油烟重，我们从来不化妆。
你想想，我女朋友给客人端麻辣烫，脸上涂着兰蔻？那不吓着顾客了？”
女职员：“……啊？是这样啊……”
她沉默了三秒，眼神复杂得像刚看完《人世间》。
其实她羡慕的，哪是化妆品？
是这姑娘天生就这么干净，是这男人敢牵着她走进来，不带一丝犹豫。
她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手机里攒的八十八个“恋爱教程”，可能……真的不如一句“走吧”来得有用。
正当两人坐在那儿等工作人员忙活时，边上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同志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哎，小伙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苗记饭馆的老板？对，就那个卖卤味特别狠的！”
“是我，”苗侃点头，“您认识？”
“可不嘛！”妇女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我和我家那口子，每到周末准去你们那儿吃，那味道，绝了！就是……”
话到嘴边，她又憋了回去。
谁不知道苗记这地方——贵得离谱，吃一顿，钱包直接原地暴毙！
可怪就怪在，吃完还上瘾！明明钱包空得能听见回声，第二天还巴巴地去排队。
不怪她家天天去，是真顶不住那口香气。
晚饭懒得炒菜？去苗记！省钱？不，是省事。
吃得舒服，心也踏实。
她平时也就记个脸，对苗侃和朱雪蓉俩人具体咋回事儿，还真说不清。
顶多记得俩人总在后厨门口忙活，一个低头切菜，一个笑盈盈招呼客人。
没想到今天一瞅，这俩人居然——真成了一家人？
“哎哟我的天！你们居然结婚了？！这消息也太突然了吧！”妇女立马从桌上抄了一把喜糖，往两人手里塞，“拿着拿着，喜糖别推，该发的！”
苗侃和朱雪蓉赶紧道谢，接过来揣兜里，边等边闲聊，气氛暖烘烘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姑娘从里头探头：“好了，轮到你们拍证照了，往左拐，第三间。”
两人进去，迎面撞上个穿格子衫的男摄影师，正叼着瓶水，一看他们，立马笑出一口白牙：
“恭喜二位！来来来，先换这件白衬衫，扣子系紧，别露胸毛哈——开玩笑的。”
苗侃和朱雪蓉麻利儿套上衬衫，规规矩矩往椅子上一坐。
摄影师瞄了眼，点头：“姿势不错，看镜头，来——笑一个！”
“等等！”
苗侃突然抬手。
原来朱雪蓉这傻丫头，头发一乱，压根没发现，额前碎发黏在脸颊上，还笑得没心没肺。
他伸手，轻轻给她捋了捋，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惊了只小猫。
小姑娘的脸“腾”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泛着粉：
“你干嘛呀……我自己都没注意。”
“高兴傻了呗，”苗侃笑，“连头发都顾不上。”
摄影师在镜头后头，内心疯狂刷屏：
“卧槽……这俩人是来拍结婚证的，还是来开糖厂的？”
他干这行三年，狗粮吃得比饭还多，本以为心早铁得能当锅盖。
结果今天？直接原地碎成渣。
他连对象都没有啊！
还好，俩人三秒就整利索了。
咔嚓——
照片拍完，摄影师都没敢多按。
“这就完了？”朱雪蓉懵了。
“不用多拍了，”摄影师递过相机，“你们俩这状态，多拍一张都是浪费像素。
你看——”
照片里，红背景前，俩人头挨着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连修图软件看了都得跪下喊一声“我服了”。
“真不用修？”苗侃问。
“真不用。
你们自己就是滤镜。”摄影师真诚道，“我建议你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门口摆摊，专收新人合影——生意绝对爆。”
两人笑着道谢，转身出去，坐在椅子上继续傻乐。
过会儿，那个姑娘拿着两个红本本走过来，声音清亮：
“恭喜二位，正式成为合法夫妻！祝你们往后余生，柴米油盐都有趣，吵吵闹闹都不散！”
朱雪蓉第一个站起来，手都有点抖，接过户口本，又一把抱过那两个红本本。
翻开来——正是刚才那张照片。
两人挨着，笑得像刚偷了蜜。
她盯着看，看得眼睛都不眨。
苗侃看着她那傻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半年前，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多就是找个能一起吃泡面的人。
没想到，她不仅陪他吃泡面，还把他家锅底都舔干净了。
他伸手，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小姑娘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还有点烟火气——是苗记厨房的味道。
他想，真像做梦啊。
从邻居家那爱偷吃他卤蛋的小丫头，到今儿怀里这个红着脸、攥着结婚证不肯撒手的老婆。
他笑得不行，又怕吵着她，只好轻轻捏了捏她细腰：
“看够了没？回去了，咱慢慢看，床头摆三本，你爱翻到天亮。”
“嗯！”她点头，小声哼着，还是死死攥着那本子。
俩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临出门，苗侃回头望了一眼。
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
没留恋，没伤感。
他拉开车门，帮她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阳光，带走了旧日子，也载着两个人，开向新日子。
回到苗记店里，朱雪蓉一屁股歪在角落的凳子上，把那几本小册子啪嗒一下搁在桌上，随手翻了起来。
视线落在户口本那行“已婚”俩字上，她憋不住笑，咯咯直乐。
“哎哟，从今天起，是不是该换人叫了？老婆？”
这话一出，朱雪蓉正盯着结婚证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跳差点蹦出嗓子眼。
但她立马挺直腰板，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想得美！婚礼没办，这声‘老婆’我可不认！小苗子，急什么急呀？”
“真不叫？”苗侃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你、你这话……”她刚想呛回去，话头却被他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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