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明澜不太信。
裴温礼轻轻摇了摇头，“我爷爷还在世时，说我其实没我父亲厉害。”
明澜眨了眨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不论学什么，思维敏捷，都能举一反三。”裴温礼顿了顿，“但我不是，我爷爷还对我失望过好久，觉得我浪费了我的天赋。”
“天赋？
“我过目不忘，但却懒得看，那本《星际通史》还是因为我爷爷说，我要是记不住，就让我父亲出去冻着......”
说到最后，裴温礼轻笑出声。
明澜望着裴温礼说到最后，那轻轻颤动的睫毛，也跟着笑了，“我一直在想，二宝的性子到底是仿了谁……看不出来啊，裴先生竟然是个被爷爷逼着背书、还被拿亲爹当筹码的‘懒小孩纸’嘛~”
裴温礼任由她笑，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面，正和薄执同骑一匹小飞马叽叽喳喳的二宝裴叙辰，随后重新垂眸看向怀里的她。
“所以以后叙辰……”
“我就把你滴溜出去冻着。”
明澜下巴微微扬起，接话。
“行。”裴温礼低声应着，将她手指包在掌心里，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你把我滴溜出去冻几天都行，不过……”
“不过什么？”
“真到了那天，你可得记得给我送件厚点的衣服。”
明澜笑意更甚了，“看你表现，不过后来呢？你爷爷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下，让你变成今天这样子的？”
“后来我就学乖了。”
“学乖了？”明澜不信。
“嗯。”他嘴角微扬，“背不完的时候，我就偷偷把书藏起来，假装丢了。我爷爷当时气得拿鞭子。”
“鞭子？”
“那条之前三叔公一直在找的鞭子。”
“用它抽我。每次抽我，我就满庄园的跑，有一次跑到后山的高台上躲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我爷爷和我父亲说，要他和我母亲再多生几个，被我父亲拒绝了，说......”
”明澜眨眨眼，“说什么？”
“说啊......再多生几个，他岂不是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在外面冻着。”
明澜愣了一瞬，随即再也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裴温礼真的再有个弟弟妹妹，她甚至都能想到只怕他会手把手教他们怎么躲，怎么跑，怎么把书藏得天衣无缝。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和她想象中那个冷峻，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虚以委蛇的裴温礼；和从前因她和薄安砚走在一起，背地里默默吃醋抓狂的裴温礼......
又不太一样了。
“所以你小时候……也是个会闯祸的小孩。”
“嗯。”
“裴温礼？”
“嗯？”
“如果这一次 ，我们都能活下来，好好的回家，我们......结婚吧？不是之前那种只领证的结婚，办婚礼，好不好？”
裴温礼一怔，直到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痒痒的，他低头，看着不知何时，与他十指相扣的芊芊细手，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好，办婚礼。”
“......”
裴野之沉静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前面那对旁若无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两个成年人。
他没说话，坐在他怀里的三宝裴挽栀却有点担忧，“大哥，爸爸和妈妈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他们有悄悄话说。”
终于追上他们的裴叙辰和薄执在旁边，裴叙辰双手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开着比眼睛缝还大，“哎呀，没眼看没眼看，爸爸平常在电视上，那么威武霸气，怎么每次和妈妈单独相处，就秒变粘人精了？”
说着，他压着嗓子，努力模仿裴温礼的语调，“澜澜~”
又觉得不够，他还捏着嗓子，“澜澜——咳咳咳......我的嗓子~好黏糊，爸爸是怎么喊出来的嘛！”
“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说婚礼。”薄执在他身后，帮他压了压又飘起来的呆毛。
裴野之黑溜溜的大眼睛微微动了动。
裴挽栀怀里抱着黑风，听到薄执的话，歪了歪头，“我好像也听到了哎。”说着，她看向裴野之，“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个阵法，爸爸妈妈一到，就会很轻松的破开吗？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啦~”
“呜汪~”黑风也跟着耳朵竖起来。
裴野之的小脊梁明显僵了一下，望着裴温礼的背影，良久，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嗯，很轻松。”
“耶！那我要好好准备准备，在爸爸妈妈的婚礼上当花童！”裴挽栀高呼一声，”给爸爸和妈妈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裴叙辰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张开双臂，扯着嗓子朝前面喊：“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忘了后面还有四个电灯泡！还有，还有一个狗！两匹马！”
明澜正细声与裴温礼聊起她过去的事，两个人听到声音，相视一笑。
......
星际飞马的速度很快，踏破虚空，越往深处飞，一家人注意到周遭的光线越发晦暗，像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你们快看呀！”裴叙辰忽然指着前方，语气里满是新奇。
裴挽栀也踮起脚尖，扒着飞马的鬃毛往外看。
明澜顺着孩子们的视线望去。
他们已经抵达到阵法边缘，隐约可以看到阵法内，如同薄执画本里那样，长相乌漆嘛黑，足足五六米高的，泛着怪异的青......不，那不是青草，是紫草。
明澜心里一紧。
大宝，那些日子，就是在这种地方待了很久吗？
等一下，那些，又是什么？
她看到，那是一片漫天飞舞的白雪。
等一下，那不是雪！
那是无数张纸钱！
有的挂在探出阵法之外的树枝上，树枝上挂不住，纷纷朝地上落，有的甚至飘在了河里，河面上，密密麻麻，数不清了。
“这是什么呀？”裴挽栀好奇地问。
明澜也有些怔愣，她也不知道这里为何会是这样的景象，她看向裴温礼。
裴温礼收紧了环在明澜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良久，他才声音低沉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三舰队。”
他垂眸看着她。
“......全军覆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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