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执手相望
＞ 泪水滴落在墨渊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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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终是任由她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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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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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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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小园慌忙用袖子擦拭眼泪，强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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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哭……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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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无伦次间，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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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沈指挥使静立片刻，悄然转身离去。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苏玉的脸颊滑落，最终滴答一声，落在了墨渊微凉的手背上。
那一点微凉的湿意，如同带着细微的电流，让墨渊原本无力摊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那点迅速晕开、然后变得冰凉的湿痕，又缓缓移回到苏玉布满泪痕、努力想对他微笑的脸上。
她握着他手臂的力道很紧，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墨渊沉默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只是任由她这样紧紧地握着，仿佛这触碰能传递某种微弱却真实的力量。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在积攒着开口的力气，再次睁开时，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声音比方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却依旧低沉沙哑，带着重伤后的气若游丝，然而，那语调深处，却透出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温和：
"……别哭。"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了苏玉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农小园听到他的话，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一直紧握着他手臂的手，用力地用袖子胡乱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试图抹去所有脆弱的证据。她吸了吸鼻子，强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我没哭……真的没哭……风、风迷了眼睛……" 她避开他沉静的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他的衣襟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这个曾为她浴血奋战、几近死亡的人，真的从鬼门关回来了。
墨渊静静地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看着她强装镇定却依旧泛红的眼圈和鼻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地翻涌着，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和。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破败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阳光的斑点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而在那扇薄薄的、并未完全关拢的门外，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沈指挥使如同融入墙壁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他清冽的目光透过门板的缝隙，将屋内那执手相望、悲喜交织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冰雕面具。
只是在看到墨渊苏醒，看到苏玉那失而复得的泪水与笑容时，他眼底最深处的某一缕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澜，似乎悄然平复了下去。
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观察。
然后，他转过身，灰色的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不可闻的弧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驿站走廊的昏暗之中，悄然离去。
将这一方小小的、充满了劫后余生气息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屋内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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