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连这碗麻食都酸了。
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寄托着童年温暖和成年慰藉的东西,都要变得如此不堪入口。
这就是我的命吗?
注定得不到一丝甜,注定所有寻求安慰的尝试,最终都会腐坏变质,只剩下满腔酸涩和呕吐的欲望?
哭着哭着,气息彻底紊乱,丹田处那因为大回天术而本就脆弱不堪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我甚至来不及扭头,一大口暗红的、带着脏器碎块的鲜血就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面前那片狼藉的、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垃圾桶里。
鲜血的铁锈味,与烩麻食的馊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气息。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和黑暗吞噬的边缘,识海深处,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强行介入。始皇帝的身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显现,他的手指掐着一个玄奥的诀印,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强行镇住我即将溃散的生机。
“痴儿……” 他那冰冷的声音,此刻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叹息,“世间百味,酸甜苦辣,俱是修行。人心背向,世事无常,皆为空相。汝之路,乃汝所选,既已踏上,便无后悔之权。纵是刀山火海,荆棘遍体,亦需昂首前行。此乃汝之命,亦乃汝之道。”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一丝那几乎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命吗?
道吗?
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那逐渐亮起、或已经亮透了的天空。鲜血混着酸腐的唾液,从嘴角溢出,胸腔里那被撕裂的痛楚和万念俱灰的冰冷交织翻腾。始皇帝冰冷的话语在识海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更像是对这绝望命运的冰冷注解。
命吗?道吗?
这就是我赌上一切换来的道?孤绝、背弃、连一碗寄托温暖的麻食都酸腐不堪?
巨大的悲愤和无处排遣的痛苦,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疯狂撕咬着我的五脏六腑。我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声音,一个能让我不至于在这彻底的孤寂和冰冷中彻底碎裂的锚点。
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还沾着些许刚才喷溅的血点。视线模糊地划过一个个联系人,最终,停留在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出,却总让人觉得安心的名字上——杨鹏哥。
电话拨了出去,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喂?小翼?”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杨鹏哥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喧闹的工地。
这一声熟悉的“小翼”,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我强撑的外壳。所有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濒临崩溃的绝望,瞬间决堤。
“鹏哥……呜……” 我刚开口,声音就彻底变了调,破碎的哽咽和无法抑制的哭声抢先冲了出来,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我像个在外面受尽了欺辱、终于见到家人的孩子,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杨鹏哥显然愣住了,沉默了几秒,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关切:“小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说,哥在呢!”
他沉稳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汹涌波涛的巨石,暂时给了我一丝依靠。我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陈玥潼的背刺、苗欣的谎言、杨力的痛苦质问、兄弟情谊的碎裂、还有那碗酸了的、压垮骆驼最后一丝希望的烩麻食——全都倾倒而出。话语混乱,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压抑不住的抽泣。
杨鹏哥一直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等我终于说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无力的哽咽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深切的理解和一种仿佛经历过更深重无奈的疲惫:
“小翼……哥听了。难受,委屈,憋屈,想不通,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了,真心这东西,喂了狗了,是不是?”
我用力地点头,尽管他看不见,喉咙里发出呜咽的肯定。
“哥懂。”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哥现在……也没比你好多少。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根本没人在意的小地方单位,天天对着“戈壁滩”干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看不到希望的活。上面压,下面怨,憋一肚子火,还没处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深藏的倦怠:“不像你,难受了,痛了,还能哭出来,还能喊出来。哥这……好多事,只能硬憋着,烂在心里。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荒滩,都觉得喘不上气。这心里的难受……一点儿不比你现在轻。”
我愣住了。在我印象里,杨鹏哥一直是那个沉稳可靠、仿佛能搞定一切的大哥。我从未想过,他光鲜沉稳的外表下,也压着如此沉重的巨石,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和孤寂。他的倾诉,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成年世界普遍的无奈与负重前行,瞬间让我觉得,我的痛苦似乎不再那么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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