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发现，这些凡人在劳作的时候，有一种很奇特的能量在向她汇聚。
不是信仰之力，也不是功德之力，但仔细琢磨也都有点像。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恩，敬佩，信任和希望的情绪能量，比单纯的信仰之力更加鲜活，比单纯的功德之力更加温暖。
时衿心情大好。
这种感觉就像养了一窝小兔子，你看着它们在那里蹦蹦跳跳，就算跟你没什么关系，嘴角也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既然心情好，那就再给他们一点甜头。
时衿又传下了一批知识，这次不是种地养殖，而是更高级的东西。
医术，建筑，冶炼，纺织，酿造，制陶。
她把这些知识通过同样的方式，传给了那些她认为值得的人。
这次不是随机挑选，而是她观察了这些人几天的表现，看他们的为人，看他们的品行，看他们是否愿意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进步。
那些被选中的人，在梦中得到了新的知识，醒来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这是天赐的机缘，是时衿对他们的认可。
他们更加卖力地劳作，更加慷慨地分享，更加虔诚地感恩。
信仰之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时衿的身上，浓郁得像实质。
时衿感受着那些信仰之力在体内流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终于明白了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的区别。
功德之力是天道的认可，是你做了正确的事的奖励，冷淡，客观，公正，像一枚冰冷的勋章。
而信仰之力是活生生的人的感激，是滚烫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捧在手心里能从指尖暖到心窝。
两者各有千秋。时衿都喜欢。
不过，时衿也注意到一个现象。
功德之力有点少。
不是因为她的功德不够，而是因为信仰之力太浓厚了，把功德之力的光芒盖住了。
就像一个房间里同时点了一盏油灯和一盏电灯，电灯太亮，油灯的光就看不太清了。
但时衿不在意，功德之力少就少吧，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那点东西。
倒是有一件事，让时衿开始认真思考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没有天道。
或者说，曾经有过，后来消散了。
那些神明把这世界糟蹋得不成样子，天道的职责是维护世界的运转和平衡，但那些神明做的事情，每一样都在破坏平衡。
天道试图阻止过，但它的力量不如那些神明。
不是量的问题，是本质的问题。
天道是规则，神明是寄生在规则上的存在。
规则可以约束守法的人，但约束不了那些把法律当废纸的恶徒。
所以天道选择了消散，把自己拆解成了无数细碎的规则碎片，融入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这个世界不要彻底崩坏。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虽然烂成这样，却还没有完全毁灭的原因。
不是那些神明手下留情，是天道在用自己最后的余晖撑着。
时衿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一个没有完整天道的世界，就像一个没有操作系统的大脑，虽然有硬件，有电，但不知道怎么运转。
那些神明依靠信仰之力活着，本质上也是因为天道缺失，没有人来规范信仰之力这个东西的使用方式，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如果有一个完整的天道，这些神明的行为早就被判定为违规，被踢出局了。
时衿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既然没有天道，那她就造一个。
反正她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什么样的天道没见过？抄作业她还不会吗？
但造天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比修复山川河流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在编写一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每一行代码都不能出错，否则整个系统都会崩溃。
时衿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整个凌霄殿现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人死后的魂魄。
这个世界没有地府，没有轮回，人死了，魂魄就飘散了。
有的被神明抓去当养料，有的变成了怨魂在世间游荡，有的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留下。
时衿在第四轮游戏里投放的那些怨魂，就是千百年来无处可去的亡魂。
它们不是天生就是怨魂，是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绝望了太久，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它们的怨气不是针对活人，是针对这个世界。
凭什么别人可以投胎转世，他们却要被困在这里，永远永远地飘荡下去？
时衿叹了口气。
建地府，又是一个大工程。
难度不亚于建天庭。
不，比建天庭更难。
天庭只需要一套管理体系和居住空间，地府需要的是完整的轮回机制，审判机制，奖惩机制，涉及魂魄的收纳，审判，转世，环环相扣，一环出错全盘皆错。
她自己做不是做不了，但太累了。
她不想那么累。她需要帮手。
时衿的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里那五个被锁链绑着的身影上。
五个人被深渊寒铁的锁链锁着，寒意从骨髓到神魂，日日夜夜侵蚀着他们。
他们只能在那里看着时衿做事，看着天幕关闭，看着人族欢呼，看着时衿重整山河，看着这个世界在没有他们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好。
时衿看着他们，嘴角缓缓上扬，弯出一个让时九浑身一抖的弧度。
那个弧度太熟悉了，时九跟了她这么久，每次看到这个弧度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矜矜啊，你该不会是想……”
时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时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银白色的斗篷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她走向那五个人，脚步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天帝的眼中满是恨意，魔尊的眼中满是冷漠，殷玄和厉寒渊脸上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只有苏雪看向时衿的眼中满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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