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之所以能硬着头皮，顶着鸿钧一行人的威压和目光留下来，多亏了自己自以为的仗义。
他是绝对不可能留时衿道友一人在这里的。
虽然他认为如果打起来自己根本没什么用处，但时衿作为他的恩人，至少态度要摆出来才是。
不然，他岂不是跟那白眼狼没什么区别？
时衿又捡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
能收的都收了，剩下的那些要么是真的破烂，要么是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拿不走了。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该走了。
她正准备瞬移离开，鸿钧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道友，且慢。”
时衿转过头，看到鸿钧又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但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道友，老夫有一事想问。”
“说。”
“道友身上的气息……老夫从未在洪荒中见过。敢问道友，究竟从何而来？”
时衿看着鸿钧，沉默了两秒。
她从这个老狐狸的眼中看到了试探，好奇，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警惕。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她这个人，而是害怕她身上那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时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天道圣人，洪荒第一人，竟然也会害怕。
“鸿钧道友，”时衿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鸿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站在原地，看着时衿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
“老师，”元始天尊走了过来，“她太无礼了，要不要……”
“我说了，不必。”鸿钧的语气比之前重了几分，“随她去吧。”
元始天尊闭上了嘴，但眼中的不满却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师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恐怖的剑意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着他劈来。
那剑意凌厉到了极点，仿佛能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在场的人无一不色变，连三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鸿钧的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那个弟子，瞬间移开了数百丈。
剑意劈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大地被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延伸出去不知道多少里，沿途的一切都被一分为二。
那个弟子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刚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果不是鸿钧及时出手，他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鸿钧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道剑意，很明显是时衿的警告。
她人已经走了，却还能在千里之外精准地劈出这一剑，而且目标不是鸿钧，而是那个多嘴的弟子。
这说明她对他们的行为了如指掌，也说明她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这一剑等于在打鸿钧的脸。
他的弟子在他眼皮底下差点被人劈死，他作为老师，面上怎么挂得住？
但鸿钧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时衿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那个多嘴的弟子被几个师兄搀扶着，腿还在抖，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红云是追着时衿跑掉的。
他一边跑一边喊：“时衿道友！等等我！你怎么光知道自己跑，不带着我一起啊！”
时衿的声音从风中飘来：“你又不是没长腿。”
红云苦着脸，拼了老命地追。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那些圣人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到时候他就是那出气筒。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洪荒的天际。
身后，是不周山的废墟，倾倒的天柱，倒灌的天河，以及一片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
女娲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那个巨大的裂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个大窟窿，轻轻叹了口气。
该补天了。
…………………………………
三千年，弹指一挥间。
时衿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洪荒大地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连成一片的大陆被分成了四块。
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四大洲之间隔着茫茫大海，彼此相望却难以企及。
天空中的灵气也变了，从浓郁纯粹的先天灵气变成了稀薄驳杂的后天灵气，品质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时衿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后天灵气的质感，微微皱了皱眉。
这就像喝惯了山泉水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杯白开水，能喝，但没味儿。
天道这是下了狠手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巫妖大战的教训太深刻了，两族打得天崩地裂，不周山都倒了，差点把整个洪荒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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