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再次启程的时候，一个微妙的变化引起了她的注意。
空间。
她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时衿立刻将意识沉入空间，仔细感知。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但很快她就确认，空间确实在变化。
那种变化极其缓慢，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是一个正在发育的生命体，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生长着。
每当空间发生一次变化，灰气的总量就会减少一些。
那些被她疯狂囤积进来的灰气，正在被空间以一种她无法干预的方式利用着，将她的空间推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空间边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向外拉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着。
原本就已经很广阔的空间，正在变得……无边无际。
时衿的瞳孔猛然收缩，如果她有瞳孔的话。
她看到空间里的天空出现了云朵，地面上长出了新的植被，灵泉旁边甚至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东西，它们就像是凭空生成的一样，自然而又神奇地出现在了她的空间里。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她感受到了空间里的……生机。
不是灵植的那种生机，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初的生机。
就像是一个世界刚刚诞生时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原始而纯粹，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时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空间，正在进化成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和之前的所谓看到的小世界根本就不能比。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质变。
那些灰色的雾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能够将她如此引以为傲的推向世界级的层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衿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但她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到近乎贪婪的喜悦。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烦躁和抱怨简直是不知好歹。
在这个遍地是好东西的地方，她竟然还敢抱怨无聊？抱怨孤独？这简直就是坐在金山上哭穷，躺在大海里喊渴。
如果让别人知道她这种心态，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找她算账。
“我错了，”
时衿在心里诚恳地忏悔了零点五秒钟，
“我不应该抱怨的。现在，继续干活。”
她再次开启了疯狂吸收模式，而且这次比之前更加卖力。
空间消耗灰气的速度在加快，她就必须加快补充的速度。
她本能地感觉到，空间的进化需要大量的灰气作为燃料。
现在不是心疼库存的时候，而是要趁着还在这个灰气充沛的地方，尽可能多地获取资源。
时衿像一台永动机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灰气，一部分用来强化自己的意识体，大部分都源源不断地送进空间里。
空间的进化似乎没有止境，每一次扩展都让她的世界变得更加广阔，每一次变化都带来新的惊喜。
她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吸收着，移动着，直到空间传来一个清晰的信号。
装不下了。
不是完全装不下，而是以目前空间的容量和消化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点。
再强行往里塞，不仅不会加速进化，反而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时衿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还是遵从了空间的信号，停止了大规模吸收。
不过她并没有完全停下来，而是保持着一种“细水长流”的模式，继续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灰气，维持着自己的状态。
就在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呼吸声打破了这片天地间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宁静。
时衿猛地回神。
那声音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她的感知力已经因为吸收灰气而大幅提升，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既然捕捉到了，就不可能认错。
那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韵律。
时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速度被她提到了极限。
灰气在她周围飞速掠过，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空间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轨迹。
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能听到那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这股威压并不具有攻击性，但那种来自本源的压迫感，让时衿的意识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终于，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侧卧着的巨大物体，体型之庞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灰色的雾气中，那个轮廓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沉睡的山脉，又像是盘踞在天地之间的远古巨兽。
时衿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停了下来，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呼吸声带来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
每一次呼气，都会掀起一股气流，带着沉重的威压扫过她的意识体，让她的整个存在都为之震颤。
她的意识核心在这种冲击下剧烈翻涌，气血翻涌，如果她有血有气的话。
“好厉害……”时衿在心里惊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见过无数强大的存在。
她当过修仙世界的顶级大能，见过传说中的神兽仙兽，甚至和天道都掰过手腕。
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她从未体验过。
这个沉睡中的巨大存在，哪怕只是在呼吸，都足以让她这个经过无数世界锤炼的意识体感到不适。
时衿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个巨大的物体突然动了。
它翻了个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翻身动作，但在时衿的感知中，简直就像是天翻地覆。
整个灰色世界都因为这个动作而震荡起来，灰气剧烈翻涌，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股威压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时衿被冲击得向后倒飞出去，意识核心剧震，差点当场溃散。
她拼命稳住自己，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个大字。
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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