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南边传来消息。大将军肖铭已经击退康国进犯之敌，如今已经收复三州之地。现在正在粤州和康国军队对峙。按照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大将军肖铭正在大量征调民夫，准备在惠州之间建城。
受此影响，京城各个世家最近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无忧货栈最近总是受到排挤，很多商队都在有意或无意给无忧货栈施压。
很多商队都已经不愿再用粮食支付货款。
我回来的时候，宋部长特地交代，让您做好商队收不到粮食的准备。
一回到松州府衙，秦伍便急着汇报松州以外的情况。
贾正一边看着秦伍带回来的条陈，一边听他讲述。
大将军肖铭还是厉害。康国两年时间，前后攻占了靖国五州地界，一年时间就被他收了四州回来。
如今大靖的窟窿算是又被堵上一个，加上松州反贼被自己端掉，南北的战事都有了向好的局面。
如今外部的压力变小，世家们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了。
有了李程和世家子弟的教训，松州他们肯定不会再伸手了。
如今他们能下手的，也只有宋部长延伸到各个州县的无忧货栈。
在那些世家眼里，贾正之所以能养活现在这么多的无忧军，最大的依仗就是无忧货栈。
刚暴露的时候，因为有军队的关系，他们可能还有所顾忌。
如今肖铭大胜，朝廷能腾出最少三十万军队。
面对松州的两万无忧军，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贾正缓缓捏住拳头，手里的纸张被他圈成一团。
事到如今，贾正并不担心世家的反扑。有了整个松州为基础，哪怕无忧货栈断了收入，也只是多熬半年时间。
等所有土地开垦丰收一次以后，他就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他最担心的是皇帝赵高。
自己将世家大部分的怨愤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赌的就是皇帝身上的大义名分。
前期赵高也很配合。如今随着外部的压力变小，赵高还会不会依然像以前一样，站在幕后，让自己和世家缠斗？
“锦州如今动向如何？那些个家族的商队是什么态度？”贾正问道。
“回寨主：一些小的商队已经开始不在我们货栈拿货。
中型商队拿货的间隙越来越长，即便是拿货也用银钱付账。宋部长已经把粮食的兑换比例下调到过去的最低点，他们依然不愿意拿粮食来换。
最大的丰家和柳家，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锦州往江州的商路我们想要过去已经很难。其他州城里的无忧货栈，或多或少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宋部长说，只是因为货栈的货物比较稀奇，特别是山寨出产的白纸，是如今市面上所有纸张无法替代的。
世家破不了造纸的技术，学子们又已经习惯白纸的质量，不想再使用以往那些粗制滥造的纸张。”
昏黄的光线越来越淡，斜照在窗户上的夕阳，慢慢褪去最后的光晕。
掌灯之前，贾正让秦伍先下去休息。他则走出书房，坐在门口等台阶之上。
皇帝、世家、商队、百姓，一桩桩、一件件都挤在一起，混沌得他的脑子如浆糊一样。
院里刺骨的寒风刮在身上，能让他更清明一些。
秦伍走后不久，李昇拖着瘦弱的身子从外面进来。
他的学生都被他留在院外，他的脚步一直在贾正面前台阶处才站定。
“大人！”
他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中气已经比前些日子足了很多。
贾正拍拍自己身边的台阶，示意李昇一起坐下。
“大人！”
李昇又叫了一声，脚步跨上台阶，在贾正下一阶的台阶上稳稳坐下。
“大人，影卫的消息也给我送了一份。如今松州底子薄弱，要想和朝廷硬抗不是上策。
特别是如今肖铭又打了胜仗，接下来很长时间，松州都会陷入被动。”
贾正现在脑子很乱，他很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刚好李昇过来，他直接问道：“那李先生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李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答案，埋头皱眉思索着。嘴角抽动好几次，但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哎！”
最终长长哀叹一声，“大人，如果没有您的出现，大靖的国祚已经能看到尽头了。
先不说松州势力，就蛮族本身就有可能打通北方七州，威胁到靖国腹地。
可如今边患被您挡住了，南方……！”
“好了，李先生，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可能放弃关城的防御，不论任何时候都是，哪怕无忧军死的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不会再让蛮族再杀一个汉人百姓。”
李昇回头看了一眼贾正，“大人，我没有说要放弃关城的意思。
只是当下没有更好的应对而已。朝廷那些王八蛋，出尔反尔是他们最爱做的。
皇帝赵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黄门侍郎我们扣了有些时间了。
如今朝廷空余出大量军事力量，平州梁荣耀的军队虽然在往魏州调动，但依然对松州虎视眈眈。
怕只怕他经不起百官劝谏，耳根子又软，不承认外界封您为国公的传言，反而借机以扣押朝廷使臣的罪名，定义我们造反。到时我们面对的压力，将要比过去艰难很多。”
“呵呵！”
贾正低笑一声，耸耸肩，“我也是这么担心的。
可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之前，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贾正看了一眼门外学子们站立的位置，继续道：“当务之急，还是要以松州稳健为主。年前暂时保持现状。
如果情况往松州不利的方向发展，那年后百姓们的口粮就得缩减一些，至少要保证到来年秋收之前，百姓们不饿肚子。”
李昇点头，“这个问题倒是不大。这些年的战乱已经把百姓折腾怕了。
即便是我们不干预，他们也会囤积一些粮食备荒。”
李昇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松州府库我亲自探查过，里面也还有一些储备粮。”
贾正伸手拍了拍李昇的肩膀，“李先生，接下来，松州的民生就完全交给你了。只要民心所向，不论前面是谁，我都要杀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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