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撕扯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混乱。仿佛不是穿过一条稳定的通道,而是在一场能量形成的狂暴激流中随波逐流。陆谦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身都快要被这无序的力量扯碎,若非刚刚融入手臂的“万法流银”自发地流转出一层微弱的银光,勉强稳定了周围一小片空间,加之混沌星核与《枯荣经》全力运转护住核心,恐怕在传送途中就要解体。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令人窒息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陆谦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富有弹性、却又带着潮湿腐殖质感的土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强忍着重伤带来的眩晕和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第一时间运转真元,噬灵骨甲瞬间覆盖右臂,灰白色的枯寂之意弥漫开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入目之处,是一片无法看清远方、弥漫着淡青色雾气的诡异森林。
天空被浓密得不见天日的、扭曲的墨绿色树冠彻底遮蔽,只有一些散发着幽蓝色或惨绿色微光的苔藓、菌类零星分布在巨树的树干和垂落的藤蔓上,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木腐烂气息,混杂着一种甜腻得令人头晕的异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微弱麻痹感的青色瘴气。这青瘴不仅阻碍视线,连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仿佛陷入泥沼,最多只能延伸出周身十丈左右,便被无形的力量阻挡。
“咳咳……这里是……?”铃星的声音带着痛苦和虚弱,她在落地的瞬间勉强调整了姿势,但仍被摔得气血翻腾,手中的短杖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星璇的情况稍好,古星罗盘在她落地时自动激发了一层薄薄的星光护罩,抵消了部分冲击。她迅速靠近陆谦和铃星,罗盘指针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显然此地的空间和能量场都极其混乱。“空间坐标完全混乱,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星辰方位,我们被传到了一个未知之地。”
司徒骅扶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因“星辰生命树叶片”而平稳了许多的明诚长老,脸色苍白地观察着周围,眼神凝重:“好诡异的青瘴,不仅能腐蚀真元,似乎还在缓慢侵蚀生机……大家尽量闭住呼吸,以真元护体。”
蕈灵作为菌丝生命体,对环境的感知最为敏锐。她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适,低声道:“这里的植物……充满了攻击性和惰性的疯狂。我的菌丝网络很难延伸,它们排斥我,或者说,它们在沉睡,但带着一种……饥饿的本能。”
陆谦默默感受着。此地木属性灵气浓郁到近乎粘稠,但却充满了一种死寂与疯狂并存的特质,与他所修的《枯荣经》中的“枯”意隐隐共鸣,却又截然不同。《枯荣经》的枯寂是轮回的一部分,内蕴生机;而这里的“枯”却带着一种被污染、走向彻底腐朽和异化的绝望。他手臂内的万法流银微微颤动,似乎在分析记录着此地异常的能量结构。
他们坠落的地方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松软而潮湿。周围是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树皮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布满了瘤状凸起和流淌着粘液的孔洞。扭曲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之间,一些藤蔓的末端还悬挂着色彩鲜艳、形状怪异的花朵,散发着那甜腻异香的源头正是它们。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和恢复。”陆谦压下体内的不适,沉声道。接连的恶战、吞噬阵眼本源的反噬、以及刚才混乱传送的冲击,让他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必须尽快处理。
众人强打精神,在陆谦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在能见度极低的青瘴迷林中穿行。他们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诡异、散发着浓郁异香或粘液的植物,选择相对“正常”的路径前进。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青瘴似乎淡薄了一些,露出一个被几块巨大、布满苔藓的灰白色岩石环抱的小小洼地。洼地中央,竟然有一眼不过尺许见方的小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精纯盎然的生命气息,与周围环境的死寂腐朽形成了鲜明对比。泉眼旁边,生长着几株通体如玉、叶片呈现心形的奇异小草,随风轻轻摇曳。
“净灵泉?还有……玉髓草?”司徒骅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净灵泉能缓慢净化污秽,稳定心神;玉髓草是温养经脉、巩固根基的良药。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能有这等清圣之物,真是奇迹!”
然而,就在众人心生希望,准备靠近泉眼时——
“嗖!嗖!嗖!”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从周围的巨树树冠阴影中,激射出数十根闪烁着幽绿寒光的木刺!这些木刺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无声无息,直到临近才被察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偷袭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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