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足有三寸高。他顺手抓起旁边的紫砂壶，直接狠狠扔了出去，破碎的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沙瑞金…… 竟然没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沙瑞金这会儿应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才对。可现在这局面，完全乱套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就像用纸张糊成的墙壁，轻轻一阵风就给吹得七零八落。
“妈的！花斑虎都是干什么吃的？！还号称东南亚第一杀手？简直是放屁！连个沙瑞金都搞不定，还有脸跟我提加钱？！”
赵立春气得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他原本以为，就算杀不死沙瑞金，至少也能把他弄成重伤，把汉东搅得鸡飞狗跳。可现在倒好 —— 人家沙瑞金生龙活虎，说不定正在某个讲台上滔滔不绝地发言呢？
“港岛那帮家伙，是不是收了钱就缩头当孙子了？！”
他愤怒地一把抓起电话，准备狠狠地把对方臭骂一顿。
可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且慢……”
赵立春眼神瞬间凝固，嘴角开始缓缓抽搐。
他察觉到了异样。
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祁同伟一直在侃侃而谈，可关键人物沙瑞金 —— 却始终未曾现身。
连个踪迹都寻觅不到。
究竟有谁实实在在地目睹沙瑞金被枪击？又有谁亲眼看到他被送进医院？哪个人瞧见了血迹？或者有谁拍下了相关照片？
一切都只是祁同伟单方面的说辞罢了。
“哼……” 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这小子，居然在算计我。”
他猛地坐回椅子，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刀刃划过冰面，寒意四溢。
“这场发布会…… 分明是个诱饵。”
“他故意抛出这些话，就是在等我这边沉不住气，派人去调查、监视或者采取行动。”
“好一招调虎离山，借刀杀人的把戏！”
“花斑虎极有可能已经得手，说不定沙瑞金此刻正躺在医院里，生命危在旦夕。而祁同伟，就在这儿故弄玄虚，假装镇定，引我入局！”
赵立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打得好算盘。但你别忘了 —— 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缓缓放下电话，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凝视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眼神沉稳得如同经验老到的猎人。
“演戏？那咱们就来比比，到底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就在同一时刻 ——
发布会现场。
祁同伟感觉讲得差不多了，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腕表，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快到时候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
“今天要说的事，基本就这些。接下来 —— 还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宣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五分钟之内，沙瑞金书记将会亲自来到现场。”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沸腾！
摄像机闪光灯闪烁不停，如同阵阵惊雷，记者们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沙书记要来？！”
“不是传言他中弹了，生死不明吗？！”
“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的那些报道全是无稽之谈！”
“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他！妄图搞乱汉东！”
有人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天呐…… 要是沙书记能现身，那就表明…… 他安然无恙！如此一来，我们之前听到的所有消息，全是谣言！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手段太狠辣了！这是要扰乱经济，毁掉汉东的未来啊！”
议论声如汹涌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声势浩大。
祁同伟伫立在台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深邃如同古老的深井。
他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并非单纯为了证明沙瑞金安然无事 ——
而是要将那个隐匿在黑暗阴影中，企图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给逼迫出来。
而他自己，只不过是那把被利用的刀。
只是这把刀，利刃虽已出鞘，却还未染上鲜血。
这帮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居然敢对沙书记下手，还编造出如此离谱的谣言，必须得把幕后黑手彻彻底底地连根挖起，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起来，这次汉东省政府的反应那叫一个迅速。谣言刚一冒头，连半天时间都没撑过去，马上就召开了发布会，由此可见沙书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 经济发展绝不能被扰乱，民心也绝不能被动摇！
那可不嘛！要是任由谣言四处乱飞，等到传成 “沙瑞金被刺杀身亡”，到那时再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可就太晚了。能趁早把事情说清楚，这才是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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