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津鄂木布没有回答,而是朝旁边的两个千夫长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千夫长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阿拉布坦的胳膊。
“丹津鄂木布,你——”阿拉布坦挣扎着。
“对不住了,兄弟。”丹津鄂木布从地上捡起一根绳索,走到阿拉布坦面前,“我不杀你,但我也不能放你回去。万一你回去之后改变了主意,去向他告密,我这一千五百多人就全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阿拉布坦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另一根绳索捆住了他的双脚。
阿拉布坦挣扎了几下,但两个千夫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我说了不会告密!”阿拉布坦喊道。
“我相信你不会。”丹津鄂木布将绳索打了个死结,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阿拉布坦,“但相信归相信,稳妥归稳妥。我不能拿一千五百多条人命去赌你的良心。”
丹津鄂木布拍了拍阿拉布坦的肩膀,眼神有些柔和。
阿拉布坦喘着粗气,瞪着丹津鄂木布,眼中满是愤怒。
但渐渐地,那愤怒转化成了无奈和苦涩。
丹津鄂木布的做法虽然粗暴,但并非没有道理。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丝风险都不能冒。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阿拉布坦问道。
“不怎么样。”丹津鄂木布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就委屈一晚,待在这帐中。明天天亮,你的人会发现你不见了,会来找你。到时候,他们看到你被绑在这里,自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你就跟他们说,是我丹津鄂木布绑了你。就说我丹津鄂木布不想死,只能逃。就说我本不想背叛大汗,奈何大汗要杀我。这些话,你说了,大汗也许会信,也许不信,但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阿拉布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我知道了。”
丹津鄂木布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他一眼:“兄弟,苦了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外传来低沉的命令声,然后是马蹄踩在沙地上的闷响,以及队伍缓缓移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阿拉布坦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帐篷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得紧紧的。
他试了试挣脱绳索,但丹津鄂木布绑得很专业,越挣扎反而越紧。
他叹了口气,靠在帐篷的支柱上,望着帐篷顶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帆布,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噶尔丹就醒了。
他坐在帐中,静静地等待着。
大帐周围,已经埋伏好了二十名刀斧手。
只要丹津鄂木布一到,他摔杯为号,这些人就会冲出来,将丹津鄂木布乱刀砍死。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猎物入网。
丹济拉兴奋的准备好一切,与噶尔丹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帐外传来士兵们起床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切如常。
但丹津鄂木布始终没有来,而此时噶尔丹突然问道:“阿拉布坦呢?他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噶尔丹就听到帐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大汗......大汗.....”
丹津鄂木布留下的帐篷内,阿拉布坦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被帐外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了。
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急。
“阿拉布坦大人!阿拉布坦大人!”
是他的亲卫。
阿拉布坦心中一紧,想要出声应答,却发现嘴里干得发不出声音来。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尽全力喊道:“我在这儿!”
帐帘被猛地掀开,阳光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几个身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他的亲卫队长,看到他被五花大绑的样子,顿时大惊失色:“大人!您这是——”
“别问了,先给我解开。”阿拉布坦说道。
亲卫队长连忙拔出刀,割断了绳索。
阿拉布坦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和脚踝,在亲卫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大人,是谁干的?”亲卫队长问道。
“是丹津鄂木布。”阿拉布坦揉了揉手腕,“他跑了。昨晚跑的。”
“跑了?”亲卫队长的脸色大变,“他往哪儿跑了?”
“应该是北上。”阿拉布坦走出帐篷,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刺眼的晨光,然后望向丹津鄂木布的营地——那里已经空了。
帐篷还在,但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几堆篝火的灰烬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仿佛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所有生机。
“快去禀报大汗!”阿拉布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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