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卫菁的骑兵战术确实很有一套。
在他的率领下,很快西凉教官的阵型乱了。
左路包抄的骑兵被挡住,右路迂回的骑兵被缠住,中路正面冲击的骑兵被冲散。
他们想不通,三百新兵蛋子怎么这么能打,怎么这么不要命。
他们不知道,那三百新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赢了,多发两个月饷。
打输了,二十军棍卫大人替他们挨。
他们不能让别人替他们挨军棍。
不然,那么多军棍是会打死人的!
此时,卫菁冲到了西凉教官的阵型中央。
那面旗插在一辆马车上,黄底红字,绣着一个“凉”字,在风里飘。
马车上站着两个西凉教官,手里举着木刀,等着他。
卫菁勒住马,看着那面旗,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两个西凉教官举木刀迎上来,木刀一闪,第一个教官的木刀飞了。
木刀又一闪,第二个教官的木刀也飞了。
卫菁冲到马车旁边,伸手拔下那面旗,举过头顶。
战场安静了。
西凉教官停了手,新兵也停了手。
所有人看着卫菁,看着那面在他手里飘着的旗。
卫菁把旗插在地上,调转马头,走回叶展颜面前。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督主,幸不辱命。”
叶展颜看着他,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得衣襟往后飘。
他伸出手把卫菁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好。以后抗凶自愿军,归你带了。”
卫菁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
身后那三百新兵欢呼起来,有人把帽子抛到天上,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个被卫菁劈飞了肩甲的指挥官走过来,伸出手,卫菁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那指挥官嘴角咧了一下。
“打得好。服了。”
卫菁没有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王彧站在叶展颜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俞通海合上本子塞进怀里,抱拳行礼。
“督主,卫将军确实有本事。新兵们也服了。”
叶展颜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今晚全营晚饭加肉、加酒,钱从本督这里出!”
“参战的新兵,按规则每人发两月饷钱!”
说完这些,他策马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随即,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笑声和喊声。
他没有回头,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随后,卫菁跟着新军又练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那三千新兵跑操、练刀、骑马、射箭。
吃饭的时候跟士兵蹲在一起,啃干粮、喝凉水,不搞特殊。
睡觉的时候跟士兵挤在一个帐篷里,打呼噜、说梦话,也不避讳。
士兵们从怕他变成敬他,从敬他变成服他。
服的不是他的本事,是他的心。
在他所呆骑兵队列内,他知道每一个士兵的名字,知道每一个士兵的家在哪儿,知道每一个士兵的媳妇叫啥、孩子多大。
他记性好,过目不忘。
但记这些不是为了显摆记性,是为了让士兵觉得他拿他们当人看。
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没人拿他们当人。
卫菁拿他们当人了,他们就拿命还。
叶展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队伍从校场出发,沿着官道往北走。
一万步卒,三千骑兵,清一色的灰蓝色号衣,胸前绣着一个“勇”字。
刀在腰间,枪在背上,马鞍上挂着粮袋和水囊。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又急又密,像一首很古老的曲子。
卫菁骑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没着甲胄,没戴头盔,手里提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刀。
风吹过来,把他的袍子吹得往后飘,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叶展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让人觉得寒意袭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走下了城墙。
钱顺儿跟在后面,多喜跟在最后面,三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多喜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装着大补汤,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因为他感觉,督主好像随时随地都需要补一补。
卫菁的队伍走了半个月,到了并州。
雁门关在并州北边,是中原通往草原的门户。
城墙不高,但很厚,灰扑扑的,墙头上站满了士兵。
那些兵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刀枪如林,旗帜如云。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都是兵。
有运粮的车队,有送信的骑兵,有巡逻的哨兵,有换防的队伍。
卫菁勒住马,抬头看着城门上方那块匾额,“雁门关”三个字,字迹遒劲,笔力千钧。
他看了一会儿,一抖缰绳,骑马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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