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正海当众当成榜样夸奖，沈韶华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倒一脸坦然地迎上众人的目光。
她甚至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附和：“师傅说得对，这些书确实得吃透，对咱们办案来说，是基础也是底线。”
她心里清楚，自己虽说有时候为了破局会偶尔违规，但那也是基于知道规矩的前提下做的。
只有这样才能做得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痕迹。
要说对这些条文的熟悉程度，局里没人比得过她。
毕竟，只有清清楚楚地知道规矩是什么，才能精准地找到规矩里的漏洞，既不触碰红线，又能高效地将凶手绳之以法。
刚走到门口的吴越，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打趣道：“也就你能让叶哥这么操心，换了别人，早被他揍得下不来床了。
半夏，你可得好好跟你沈局学，别再让你师傅天天为你操心了。”
半夏哭丧着脸，对着吴越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书，狠狠叹了口气：“知道了吴叔……我一定好好学，争取早点背下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只能乖乖啃书，再也不敢凭着蛮劲胡来了。
叶正海看着半夏认命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有商场的行动，各自回去准备好，不许出任何纰漏。
半夏，这些书抱回去，今晚就开始看，不许偷懒！”
“是，师傅……”
半夏有气无力地应着，弯腰抱起那摞厚厚的书。
书本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都有些发酸，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心里暗自哀嚎：看来以后的日子，有的熬了。
而办公室里，沈韶华、叶正海和林洲则围坐在一起，开始复盘明天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从布控点位到应急方案，逐一确认，几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默契，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
***
吴越站在门口，看着半夏抱着一摞法律书哭丧着脸、脚步沉重挪出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跟半夏打交道这么久，见惯了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闯祸时的嚣张、装可怜时的委屈，却从没见过她脸上露出过这般憋屈又无助的神情。
平常小嘴巴巴的，跟淬了毒似的。此刻垮得能挂油瓶，连走路都透着股生无可恋。
“哈哈，这丫头，总算有她扛不住的时候了！”吴越笑着拍了拍门框，心里因为被她气出来，积压了许久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以前半夏跟着他的时候，天天闯祸，今天捅个娄子，明天犯个规矩，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这丫头哪天把自己搭进去。
那份煎熬和担忧，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看着她被叶正海逼着啃法律书，还一脸束手无策，吴越只觉得莫名解气，总算有人替他“收拾”这丫头了。
越看越乐的吴越，索性也凑起了热闹。
他琢磨着，叶正海给的都是枯燥的法律条文，这丫头性子野，估计看不了两页就犯困，不如给她添点“有意思”的书。
不过话说回来，让他自己去啃那些满是条文的书，他也觉得头大，思来想去，吴越干脆直奔书店，挑了好几本纪实文学和小说，打包好就往局里赶。
第二天一早，半夏刚抱着法律书走进办公室，就被吴越拦了下来。
“死丫头，过来，给你带了点‘礼物’。”
吴越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书袋，语气里满是调侃。
半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吴叔，您这是……”
吴越把书袋往她怀里一塞，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看看，都是好东西，比你师傅给的那些枯燥条文有意思多了。”
半夏疑惑地打开书袋，里面的书一本本露了出来——《警察故事》《重案六组》《你有权保持沉默》。
她拿起书翻了翻，发现都是纪实文学和小说，并非法律条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抬头看向吴越：“吴叔，您给我这些书干嘛呀？师傅让我背法律条文呢。”
“傻丫头，法律条文是红线，这些书是寓教于乐让你学本事的。”
吴越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指着《警察故事》说道：“这本是纪实文学，真实度最高，里面有大量一线办案的细节，还有警队里的那些‘潜规则’。
不是坏规矩的那种，是老警察教新人的实用经验，还有咱们警察办案时要面对的各种人性考验。”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期许：“我希望你能从这些故事里，学到‘规矩之外的变通’。
比如怎么在不违规的前提下，跟那些狡猾的嫌疑人周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莽上去硬碰硬。
里面还讲了不少人情世故，你也好好学学怎么处理上下级关系，别整天没心没肺的。”
说到这里，吴越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沈局护着你，我和你师傅也能照着你，可谁都不能保证你能一辈子在保护圈里。
以后你总要独当一面，这些东西，总要学起来的。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哦。”半夏点着头闷声回答。她怕抬头看见那满眼的关切和担忧，然后哭出来。
接着，吴越又拿起《重案六组》，笑着说道：“这本虽是小说，但情节高度还原了真实办案场景，里面有很多‘规矩’与‘现实’的冲突。
比如证据不足时，该怎么突破僵局；怎么在坚守规矩的同时，兼顾人情。
你这丫头性子急，总爱走捷径，以后想耍小聪明的时候，就翻翻这本书，学学里面的办法，别再凭着一股子蛮劲乱闯，不然很容易‘出轨’，栽大跟头的。”
吴越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叮嘱：“我想让你知道，当警察的，难免都会遇上这样的选择和煎熬，你不是个例。
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有很多，但你不能因为同情就突破底线、犯错误。
记住，首先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守住自己的原则，再去顾忌别人。”
“咱们警察是代表正义，但绝对不能向往牺牲。”
他拍了拍半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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