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不敌。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已经彻底暴露了我们之间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他的偷袭，他的算计，在我绝对的速度和反应面前，如同笑话。
但困兽犹斗，何况是陈长老这等阴狠狡诈之徒。绝望和羞辱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枯瘦的面容扭曲如恶鬼，竟不管不顾地再次举起手中那双毒针，黑袍鼓荡，周身爆发出一种紊乱而阴邪的气息，似乎要施展某种拼命的秘法，做最后一搏！
然而。
就在他刚刚举起双针，秘法尚未催动的瞬间
他狰狞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高举的双手猛地一顿，那双淬毒铁针铛啷两声，失手掉落在地。
他仿佛忘记了攻击，忘记了眼前的敌人，双手以一种怪异的、急促的动作，疯狂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可是，已经晚了。
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悄然在他颈间浮现。
起初只是一线殷红，紧接着，血线迅速扩大、变粗！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他脖颈的裂口中狂喷而出！血雾在烛光下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腥气！
陈长老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迟来的、无法理解的惊恐。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似乎想堵住那喷涌的鲜血，可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枯瘦的双手和胸前的黑袍。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后退，双腿却已不听使唤。
他踉跄着，身形摇晃，目光涣散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捧住了一个东西。
那是他自己的头颅。
脖颈处的伤口平滑如镜，头颅竟已与身躯分离，被他自己的双手捧在了掌心！
头颅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发出什么恶毒的诅咒，或者乞求饶命，可声带已断，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只有那诡异的开合动作，在喷溅的血雾中，显得格外恐怖而滑稽。
无头的身体又摇晃了两下，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那颗被自己双手捧着的头颅，也随之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面朝上，死不瞑目地望着木屋的房梁。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陈长老暴起偷袭，到我风影遁避开、绕至其侧，再到他脖颈中剑、头颅滚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清龙劫依旧斜指地面，剑锋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地面，悄无声息。
我方才绕到他侧后方时，剑锋已然顺势掠过他的脖颈。只是速度太快，剑锋太利，以至于他中剑之后，竟未立刻察觉，还想着反击。直到鲜血喷涌，身首分离，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境界的绝对碾压。
我走到墙角，扯下木屋里那张床单，陈长老平日所用，质地尚可。将血淋淋的头颅用床单裹住，顺手打了个结实的结，提在手中。头颅不轻，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死亡重量。
环顾这间木屋。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案，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卷轴书册，散发着阴邪的气息。墙角有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我打开看后不由得咋舌，那满满都是银票和外国银行的存单，不知道有多少，其中还有一个册子，上面记录着这些邪修联盟的各地人员分布图和具体地址，看来这是为了方便联系而建立的，这个无疑是个好东西，方便我拿着它，日后找其他邪修清算。
这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但现在不是仔细搜查的时候。
我提着包裹好的头颅，推门而出。
木屋外，山谷中的厮杀声已然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几处较大的木屋正熊熊燃烧，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将黑夜染成一片跃动的橘红。火光映照下，满目疮痍，尸体横陈，大多是黑衣守卫，也有少数穿着其他服饰的邪修。
张三顺正从一个燃烧的木屋旁走来，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叮当作响，显然是搜刮了些战利品。他脸上溅了几点血迹，道袍下摆也被烧焦了一块，但精神抖擞，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唐小子，解决了？他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手中那个滴血的包裹上。
我点点头：陈长老已死。你那边如何？
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张三顺咧嘴一笑，踢了踢脚边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有几个想从后山小路溜的，被俺追上去解决了。这山谷，现在是咱们的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后山方向飘然而回，落在我们面前。
是如霜。
她依旧一身素白裙裾，只是此刻，那白裙的下半部分，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浸染，那是鲜血干涸后的颜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妖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眸微阖，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她的右手，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光秃秃的头颅，皮肤黝黑，面容狰狞，额角有一道深刻的伤疤，正是鬼头陀！头颅脖颈处切口参差，显然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因为鬼头陀剃着光头，没有头发可抓，如霜便用几根苍白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一只耳朵，将那硕大的头颅提在手中。
鬼头陀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临死前的凶戾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恐怕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堂堂化境巅峰、半步真人的修为，怎么就两次遇到了这个真人境飞僵，这就是宿命吧。
如烟从另一侧走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走到如霜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头颅，又看了看如霜裙上的血迹？
如霜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站着。但如烟似乎能通过某种心神联系感知到她的状态，微微松了口气，对我道：鬼头陀临死前想引爆丹田同归于尽，被如霜提前震散了气海。他拼命挣扎，溅了些血。
我点点头。如霜这具真人层次的飞僵，对付一个重伤的鬼头陀，确实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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