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还会跟村里的年轻人分享高考的经历,给他们讲考场的样子、考试的题型,鼓励他们多读书、多学习,以后也能参加高考,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村里的年轻人都听得入了迷,眼里满是向往,纷纷说以后也要像丁倩一样,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
闲暇时,她会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望着通往镇里的路,那条路坑坑洼洼,被寒风刮得光秃秃的,可她的眼神却格外明亮,心里默默期盼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北风依旧凛冽,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村庄依旧贫瘠,泥土路两旁的土坯房依旧简陋,可她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那是对未来的期盼,是对知识改变命运的坚信,是无论经历多少磨难,都不肯放弃的倔强。
她想起高考结束那天,旅馆食堂里那碗带着盐味的热菜汤,喝一口暖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紧张和疲惫;想起考场上,监考老师看她答题认真,轻声说的那句“你还行”,简单四个字,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想起村民们期待的眼神,想起李大爷的关照,就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她知道,现在的等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就像内蒙古的冬天再漫长,寒风再凛冽,也终会迎来春暖花开,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
丁倩凭着充足准备在考场上气定神闲,可1977年的高考考场里,更多的是像程东方、余灵芳这样的“裸考战士”。
他们或是没时间复习,或是没机会学,手里连一本完整的课本都没有,全凭着中学时打下的老底子,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在考场上孤注一掷,赌上自己的未来。
“1977年高考,一个严肃而充满未知的礼物,面对这份突然而至的大礼,不少人显得兴奋、紧张,甚至有点措手不及。”程东方坐在塑料厂的宿舍里,握着一支磨得发亮的钢笔,在泛黄的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的准考证上。
照片里的他满头乌发,清瘦的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眼神里却藏着藏不住的对远方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迫切。
他心里清楚,这张小小的纸片,轻飘飘的,却承载着他十几年的梦想,或许就是打开崭新人生的钥匙,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希望。
1948年出生的程东方,1966年从溱潼中学毕业,刚毕业就赶上上山下乡的浪潮,背着简单的行囊,回到戴南公社裴家大队插队。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里,他从一个懵懂的学生,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庄稼汉,学会了插秧、收割、挖墒、挑担,把“修地球”的农活干得样样精通,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后来,他凭着中学时的文化功底,当了几年代课老师,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写字,后来又管过村里的果园,1973年进了公社塑料厂当技术工,凭着肯钻研、能吃苦的劲头,很快就成了厂里的骨干,深受老厂长的器重,日子也算安稳。
1977年,他已经结婚生子,儿子都4岁了,有了安稳的工作,有了幸福的小家,“老三届”能参加高考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反应是不敢信,愣了半天,嘴里反复念叨:“这么多年了,还能有机会考大学?我都快三十了,还能行吗?”
确认消息的那天,程东方揣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请假去戴南中学报名。校园里红旗招展,墙上贴满了“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努力学习,报效祖国”的标语,红底黄字,格外醒目,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谁的战士最听话》,激昂的旋律回荡在校园里,气氛热烈得让他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学生时代,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报完名,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连本复习资料都没有。
厂里工时紧张,农用薄膜生产线赶工期,白天他要全程盯着安装调试,不敢有一丝马虎,稍微出点差错,就会影响整个公社的春耕,晚上回到家,哄睡儿子就已筋疲力尽,连点灯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精力复习。
那时候练习簿都卖到脱销,就算有时间,也未必能买到复习资料,他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在脑子里回想中学时学过的知识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凭着中学时打下的扎实底子,他居然硬生生通过了初试!
1977年高考因为报名人数太多,全国570多万考生挤着抢30万个名额,只能分初试和复试两轮,从知道恢复高考到初试,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仓促得让人措手不及,无数人像程东方一样,靠着老底子“裸考”闯过第一关,每一个能闯进复试的人,都是幸运儿。
初考过关让程东方来了劲,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可就在他准备好好复习、冲刺复试的时候,老厂长却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小程啊,你在厂里是技术骨干,将来前途无量,厂里以后还要重点培养你,何必去考大学折腾?高考那么难,录取率还不到6%,万一考不上,工作也受影响,得不偿失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1977年高考又一春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1977年高考又一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