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风,是带着尖啸的利刃。
赵康悬浮在破碎的星空中,脚下是某颗行星的残骸,地壳像被啃过的饼干,露出里面猩红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刚才那沙哑的声音不知来自何处,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却越来越多,像围猎的狼群,在他周身百米外徘徊。
紫苑的藤蔓牢牢缠在他手腕上,另一端隐没在灵界的空间节点里,藤蔓表面泛着淡淡的绿光,不断抵消着深渊浊气的侵蚀。“赵郎,它们在害怕你的能量。”紫苑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维持这种跨维度连接并不轻松,“但也更想吃掉你,深渊里的怪物都喜欢吞噬强大的灵魂。”
“喜欢就来拿。”赵康活动了一下手指,混沌灵力在指尖流转,与深渊的黑暗能量碰撞出滋滋的火花。他能感觉到,宝葫芦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混沌气息,比在任何世界都要活跃,葫芦里的混沌光团像沸腾的水,不断翻涌、壮大。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正常世界,吸收本源需要小心翼翼,像偷偷摸摸的窃贼;但在深渊,一切规则都已崩坏,能量是裸露的、狂暴的,吸收起来毫无顾忌,仿佛这里本就是为混沌力量身定做的猎场。
“嗷——”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沉寂。一头形似鬣狗、却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从破碎的星环后扑了出来,它的皮毛是暗紫色的,爪子上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轨迹,直扑赵康的咽喉。
赵康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手指。一道混沌气流射出,像根无形的鞭子,精准地抽在怪物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头骨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行星残骸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骚动,那些闪烁的眼睛明显退缩了几分。
“太慢了。”赵康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用到三成力。
就在这时,地面的岩浆突然炸开,一只由黑曜石组成的巨手猛地从岩浆里伸出,五指张开,带着灼热的气浪拍向他。巨手的指缝间流淌着岩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烫得扭曲。
“这个有点意思。”赵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退反进,主动冲向巨手。他没有用混沌灵力硬抗,而是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巨指的缝隙间穿梭,同时指尖不断弹出细如牛毛的混沌气流,射向巨手的关节处。
黑曜石巨手的动作越来越慢,关节处的黑曜石在混沌气流的侵蚀下,像风化的石头般簌簌脱落。当赵康绕到巨手背后时,它已经只剩下三根手指还能活动。
“给我碎。”赵康低喝一声,双掌齐出,按在巨手的手腕上。混沌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黑曜石的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巨手化作漫天碎石,落入岩浆中,激起大片滚烫的水花。
岩浆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吼,再没了动静。
赵康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壳上,甩了甩手上的岩浆飞沫。宝葫芦不知何时已飞到他头顶,葫芦口对准刚才巨手钻出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逸散的黑曜石能量,葫芦表面的纹路亮得惊人。
“赵郎,小心!”紫苑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后面!”
赵康猛地转身,只见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脸是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拼接而成的,眼睛是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张开时,里面是旋转的星云,散发出恐怖的吸力,想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精神系的怪物?”赵康挑眉,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想要撕裂他的意志。但他的识海被混沌本源滋养了无数岁月,稳固得像座磐石,那股精神力撞上去,如同蚍蜉撼树。
“想玩精神攻击?”赵康冷笑一声,主动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他的灵识经过混沌力的淬炼,带着淡淡的金色,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入那张拼接脸的眉心。
“啊——!”
拼接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无数张人脸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黑洞般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泪。它疯狂地挥舞着无形的手臂,想要拍碎赵康,却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被混沌灵力形成的屏障弹开。
赵康一步步走向它,灵识不断施压。他能“看”到这怪物的核心——一团由无数破碎灵魂凝聚而成的黑核,藏在拼接脸的后脑勺。
“给我出来。”赵康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流射出,像根金针,精准地刺穿了拼接脸的后脑勺,将那团黑核硬生生拽了出来。
失去核心的拼接脸迅速淡化、消散,那些被吞噬的灵魂碎片化作点点荧光,在星空中盘旋片刻,最终朝着赵康的宝葫芦飞去,被葫芦口轻轻吸了进去。
“它们在感谢你。”紫苑轻声道,藤蔓的绿光柔和了许多,“那些都是被吞噬的世界的残魂,你解放了它们。”
赵康看着宝葫芦,葫芦里的混沌光团似乎更加凝实了,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正是那些灵魂碎片。“在深渊里,连做好事都能变强。”他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没有不适——这些残魂融入混沌,总比在怪物体内承受永恒的痛苦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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