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老式笔记本电脑运行得很平稳,灵草的根须顺着电源线蜿蜒而上,在键盘缝隙里钻出细小的嫩芽,仿佛在帮小宇按压按键。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带着温度的记录——陈工在每一组数据旁都写着注释,有的是“今天铁牛闹脾气,灵草多浇了半勺营养液就乖了”,有的是“闪电的电流不稳定,原来是旁边的梧桐树想和它说说话”,字里行间满是与机器、植物相处的温柔。
“他把它们都当成家人了。”小宇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抚摸键盘上的嫩芽,“你看这里,他给每台机器都写了‘性格分析’,说铁牛像固执的老爷爷,闪电像活泼的小姑娘,伙伴最稳重,像家里的大哥。”
赵康凑过去看,屏幕上果然有个文件夹叫“家人档案”,点开后是详细的记录:铁牛喜欢在晴天转得快,阴雨天会偷懒;闪电害怕打雷,每次雷雨都要把灵草缠得紧紧的;伙伴最护着大家,有一次山洪冲进来,是它用身体挡住了石块……这些琐碎的记录,比任何精密的图纸都更能说明“共生”的真谛。
紫苑正对着一份“灵草能量转化公式”研究,紫色的狐耳时不时抖一下:“陈工发现,灵草吸收阳光和水分后,能转化成机器需要的能量,而机器运转产生的热量,又能让灵草长得更茂盛。他们是互相喂养的关系呢。”她指着公式里的一个变量,“这里的‘情感波动系数’,他说是根据机器的震动频率和灵草的生长速度算出来的,心情好的时候,转化效率会提高三成。”
“机器也有心情?”阿雅啃着从地窖找到的干馒头,含糊不清地问,猫爪还沾着咸菜的油渍。
“当然有。”小宇立刻接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破旧的机器人模型,“就像我的‘小铁’,我开心的时候,它的齿轮转得特别顺;我哭的时候,它就会卡住不动,好像在安慰我。”他把模型放在电脑旁,模型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流也跟着跳了个欢快的曲线。
赵康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取出宝葫芦,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电脑——不是为了吸收能量,而是想试试能否将这些数据与灵界连接。宝葫芦轻轻震颤,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化作一道道绿光,顺着葫芦口涌入,灵界中那些与机械结合的灵草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冰雪山脉的冰雕开始浮现齿轮纹路,狐族的藤蔓上长出了小小的轴承。
“灵界……在学这里的东西!”紫苑惊喜地捂住嘴,“那些灵草在模仿公式里的转化方式,冰雕的齿轮开始自己转动了!”
小宇的眼睛瞪得溜圆:“它们能看懂数据?”
“不是看懂,是感受到了里面的温度。”赵康收起宝葫芦,指尖还残留着灵界传来的暖意,“陈工记录的不只是数据,还有他对这些‘家人’的心意,这份心意和灵界的生机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财团的沉重军靴,而是轻巧的、带着犹豫的步伐。阿雅瞬间警觉,猫爪弹出,悄无声息地躲到门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进头来,手里拄着拐杖,拐杖头是用旧齿轮做的,和“铁牛”的备用齿轮一模一样。他看到仓库里的景象,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它……它们亮着?”
“您是……陈工?”小宇看着老人拐杖上的齿轮,又对比了照片上的年轻面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老人踉跄着走进来,目光扫过运转的电脑,抚摸着墙上的图纸,最后落在小宇手里的机器人模型上,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的……我的老伙计们……”
他不是陈工,而是陈工的徒弟,姓李。李老说,陈工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去世前一直念叨着水电站,说那里的机器在等他。他守着总控台,就是想完成师父的遗愿,昨晚听到小宇的声音,他立刻拄着拐杖,走了一夜山路赶过来。
“师父说,机器是有记忆的,你对它好,它就记得你的温度。”李老抚摸着“铁牛”的备用齿轮,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他把所有数据存在这里,就是盼着有一天,有人能带着这份记忆,让老伙计们重新活过来。”
小宇把老照片递给李老,照片上的年轻陈工笑得灿烂。李老用袖口擦了擦照片,哽咽道:“这是他刚建电站时拍的,那天灵草刚发芽,他说以后要让机器和草一起变老。”
夕阳西下时,李老带着他们回到了水电站。当看到“铁牛”在灵草的带动下转动,“闪电”的灯泡闪烁着温暖的光,“伙伴”机甲的手臂轻轻托着一朵灵草花时,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机器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机器们仿佛听懂了,“铁牛”的烟囱喷出一串彩色的泡泡,“闪电”的电流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笑脸,“伙伴”机甲的眼睛温柔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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