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雾气浓得化不开,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西洋路灯昏黄的光,像打翻了的蜜罐。赵康拢了拢长衫下摆,避开一队扛着步枪的巡捕——这些人穿着北洋军装,腰间却别着西洋左轮,枪套上还挂着个小小的十字架,中西杂糅得可笑。
“先生,那洋和尚的信徒在前面闹事呢。”灵儿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街角。
只见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正围着个卖糖画的摊子,为首的正是被赵康揭穿的假神父,此刻他换了身行头,脸上画着血色符文,手里举着个骷髅头权杖,正唾沫横飞地喊着:“主说,异类当诛!这糖画里藏着狐狸精的尾巴,吃了要遭天谴!”
卖糖画的老汉气得发抖,手里的铜勺都掉在了地上:“你胡说!我这糖画祖传三代,干净得很!”
赵康皱眉。这假神父倒是会钻空子,借着“净化异端”的名义煽动民众,实则是想报复。他刚要上前,却见斜对面的茶楼里飞出个茶碗,“哐当”一声砸在假神父脚边,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满口胡吣!”茶楼窗边倚着个穿旗袍的女子,手里把玩着把勃朗宁手枪,发梢卷着波浪,耳垂上却坠着对玉坠子,“神父?我看是从哪钻出来的野狗!”
假神父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圣教’的事?”
“姑奶奶是‘九门’苏曼丽。”女子轻笑一声,手枪转了个圈别回腰间,“你说他的糖画不干净?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趟城隍庙?让城隍爷评评理?”
提到城隍庙,假神父的脸白了白。这洛阳城的城隍爷可不是好惹的,去年有个西洋传教士想拆城隍庙建教堂,结果当晚就被“鬼打墙”困在巷子里,第二天出来就疯疯癫癫,见了神像就磕头。
黑袍信徒们也怂了,纷纷往后退。假神父见状,撂下句“走着瞧”,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苏曼丽朝卖糖画的老汉挥挥手:“张大爷,再给我来个凤凰的。”又转头看向赵康,挑眉笑了笑,“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是刚到洛阳?”
赵康点头:“路过。”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股煞气,却不邪恶,倒像是常年跟阴物打交道的人。
“路过?”苏曼丽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先生手里这葫芦倒是个好东西,灵气裹得严严实实,是怕被谁抢了?”
灵儿往赵康身后缩了缩。这女子的眼神太利,像能看透人似的。
赵康指尖在葫芦上轻轻一捻,笑道:“不过是个装酒的玩意儿。倒是苏小姐,九门在洛阳城的名声,我早有耳闻。”
九门是本地最大的帮派,一半做正经生意,一半管着阴阳事,据说帮主是个能跟城隍爷喝茶的奇人。苏曼丽是九门的二当家,一手枪法出神入化,还懂些驱邪的门道。
苏曼丽眼睛亮了亮:“先生知道九门?那正好,我正想找人搭个伴。”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晚窑厂那艘船,先生也去了吧?”
赵康没否认。
“那船不对劲。”苏曼丽的声音更轻了,“我让人去查了,那船板上的符文,跟三十年前从海里捞上来的一块石碑上的字一模一样。石碑上刻着‘界隙松动,万族临凡’,当时没人懂,现在……”
她朝天上努了努嘴。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些扭曲的影子,像是有高楼大厦的轮廓一闪而过,又像是有巨大的翅膀在云层里扇动。
“先生也感觉到了?”苏曼丽苦笑,“这洛阳城,早就不是咱们的洛阳城了。前儿个北大街有户人家,半夜听见墙里有人说洋文,扒开一看,墙里藏着个金发碧眼的小子,说自己是从‘伦敦’来的,可那墙里明明是实心的。”
灵儿听得睁大了眼睛:“就像先生说的‘裂缝’?”
“不止裂缝。”赵康望着雾气深处,“是‘界隙’。好几个小世界的界壁撞在了一起,就像摔碎的万花筒,碎片混在了一块儿。”
他能感觉到至少三个不同的“世界规则”在碰撞——有西洋的信仰体系,天使、恶魔、圣光这些概念清晰可辨;有本土的阴阳法则,城隍、土地、精怪各司其职;还有个更陌生的规则,带着金属和齿轮的味道,像是……机械造物的世界?
昨晚在窑厂,他的宝葫芦突然发烫,显露出个隐藏功能:能感知周围“界隙”的波动,还能短暂地“藏”进两个世界的夹缝里。这功能来得正好,否则以他现在被压制的实力,怕是早就被那些“外界来客”盯上了。
“先生懂这个?”苏曼丽又惊又喜,“那你肯定知道,为啥最近城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前儿个我见着个长翅膀的人在天上飞,不是鸟人,翅膀是白羽毛的,手里还拿着把光做的剑,说是‘天使’。”
赵康想起假神父日记里的话,那些亚特兰蒂斯遗民提到过,“深渊”的入侵会导致界壁脆弱,各个世界的“特殊存在”都会被吸引过来,有的是逃难,有的是趁机掠夺。
“他们是被‘混乱’引来的。”赵康道,“就像鲨鱼闻着血腥味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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