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清平村中学的操场上，由碗口粗的竹竿搭成的简易舞台在风中轻轻摇晃，麻绳系着的彩色纸条 “哗啦啦” 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文艺汇演欢呼。舞台后方的黑板报上，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写着 “庆祝丰收文艺汇演” 几个大字，旁边还画着戴着草帽的农民和金灿灿的麦穗。教室里，同学们正热火朝天地排练节目，歌声、笑声与乐器的弹奏声交织在一起，唯有李晓聪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用小刀刻着桌面，木屑簌簌落在蓝布衫上，在他周围积成了小小的木屑堆。
“听说这次汇演县长都会来！” 小芳扎着新换的红头绳，兴奋地和柱子讨论着，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咱们班的《采蘑菇的小姑娘》肯定能拿第一！” 她手中捧着用碎花布缝制的小背篓，上面还别着几朵野菊花，眉眼间满是期待。背篓的边角处，细密的针脚是她在煤油灯下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完成的。
李晓聪冷笑一声，在心里嘀咕：“一群土包子，就这些破烂也想表演？”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道具箱，箱盖上还贴着 “小心轻放” 的字条，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一个歪主意涌上心头。自从上次翻墙逃跑被抓，他被关在柴房整整两天，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这场文艺汇演，可不就是送上门的 “好机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那是逃跑失败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决心搞破坏的动力。
午休时分，校园里安静下来，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李晓聪蹑手蹑脚地溜进存放道具的杂物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透进来，照亮了墙角整齐摆放的服装和道具。挂在竹竿上的演出服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像一个个等待登台的幽灵。他眼神发亮，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狼，直奔挂着演出服的竹竿而去。
“咔嚓！” 剪刀划破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格外刺耳。李晓聪双手挥舞着从王婶针线筐里偷来的剪刀，那剪刀的刀刃已经有些生锈，却依然锋利。他将小芳精心缝制的花裙子剪得七零八落，碎布片像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每剪一下，他都在心里想象着小芳发现后的痛哭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让你们得意！” 他一边剪，一边恶狠狠地说。当看到柱子用废木料雕刻的 “蘑菇” 道具时，他更是一脚踹过去，“哗啦” 一声，蘑菇散落一地，木屑飞溅，有一片还划伤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谁在里面！” 门外突然传来小石头的声音。李晓聪心中一惊，慌忙将剪刀塞进裤兜，却不小心划到了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随手抓起一把不知谁放在桌上的石灰粉揣进怀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既紧张又兴奋，仿佛在进行一场刺激的冒险。
门被推开的刹那，李晓聪猛地将石灰粉撒向门口。小石头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眼泪混着石灰水从指缝间流下来。李晓聪趁机冲出去，还不忘踢翻一旁的水桶，脏水泼了满地。“臭小子，敢坏我好事！” 他骂骂咧咧地跑远，只留下小石头在原地哭喊。逃跑时，他的鞋子陷进了泼洒的脏水里，等跑到教室后才发现一只鞋已经不知所踪，露出沾满泥水的袜子。
下午的排练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小芳看着被剪碎的裙子，眼泪 “唰” 地流下来：“这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做的……” 她蹲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捡起碎布，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可那些布料早已支离破碎。柱子蹲在地上，默默捡着破碎的蘑菇道具，手指被木刺扎出血也浑然不觉，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落和愤怒。周文远老师眉头紧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李晓聪！给我出来！”
李晓聪慢悠悠地从教室后面晃出来，一只脚趿拉着鞋，双手插兜，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找我干嘛？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故意摇晃着身体，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可心里却有些忐忑，毕竟他也知道这次闯的祸不小。
“没做错？” 周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碎布，声音都变了调，“这些服装、道具，都是同学们用了半个月时间准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镜腿上还沾着刚才在教室批改作业时的红墨水。
“我乐意！” 李晓聪仰起头，挑衅地说，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表演，也配给县长看？别到时候丢了人！” 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 小芳冲上来，想要打他，却被柱子拦住。柱子紧紧抱住妹妹，生怕她冲动之下吃亏，嘴里还说着：“别和他一般见识！” 虎子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李晓聪，你就是个混蛋！”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揍李晓聪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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