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实验室的灯刚亮，秦翡就坐在了工作台前。
窗外晨曦带着凉意，室内却因忙碌透着暖意——显示屏上是儿童光脑的程序界面，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最终停在“控制”模块的新增区域。
一个淡蓝色的“情绪感应”按钮，嵌在简洁的界面里，格外醒目。
按钮旁边，贴着一张刚打印的脑电波图谱，红线标注着“紧张阈值”。
“陈工，在吗？”秦翡拿起手机，接通连麦。
把图谱推到摄像头前，扬了扬下巴：“你看这里。”
指尖点在图谱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晰：“传感器不仅能捕捉意念指令，还能同步监测孩子的脑电波变化。”
“我设定了阈值，脑电波频率超过10Hz，就判定为紧张状态，自动触发‘安抚声波’，不用手动按，也不用孩子出声。”
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安抚声波？是纯音乐吗？”
“不是，是次声波。”秦翡摇了摇头，指尖在图谱“4Hz”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个频率，和人平静时的心跳速度差不多，像妈妈拍着孩子睡觉的节奏。”
她语气柔和了些：“我小时候紧张，被雷声吓到，或者考试前睡不着，爷爷就用这个频率的声音哄我。”
“他有个老收音机，能调出这种嗡嗡的震动，我趴在他腿上，听着就平静了，有时候还会睡着。”
“次声波？人耳听不到的那种？”陈砚舟问。
“对。”秦翡拿起桌上的声波发生器，“频率4Hz，人耳听不到，但身体能感受到。”
“就像贴在胸口听心跳，软乎乎的，不会吵到他们。要是用音乐，哪怕是轻音乐，突然响起反而会让怕声音的孩子更紧张。”
“我听听。”小陈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来，把一杯放在秦翡手边。
他凑到发生器旁边，按了开关，什么都没听到，又贴在手腕上，皱了皱眉又舒展开：“哎？真有震动！很轻很缓，像风吹过水面的波纹，贴着皮肤暖暖的。”
“就是这种感觉。”秦翡笑了笑，转身对着终端做测试。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攥紧拳头，眉头蹙起，脑子里闪过杂乱的念头：未完成的程序、明天的样品、小远可能的不适应……
几乎是同时，手腕上的备用手环传感器亮了一下，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瞬间波动，红线猛地超过10Hz阈值。
下一秒，终端扬声器没出声，但放在外壳上的指尖，感受到了极淡的、有节奏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温柔的拍抚。
秦翡慢慢松开拳头，眉头舒展：“这样就好。”
“他们不会觉得吵，这种声波是‘摸得到’的安静，像有人轻轻拍他们的背，不用说话，就知道‘不用怕’。”
连麦镜头里，陈砚舟身后出现了研发团队的身影。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对着镜头扬手：“秦小姐，我们已经在调试‘情绪感应’程序了，阈值可以随时调整！”
“我让团队加了‘自定义声波’功能。”陈砚舟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却干练，“你可以根据每个孩子的反应调频率。”
“小远怕高频率，就把紧张阈值调低到3.8Hz，安抚频率也微调；朵朵对低频敏感，就调到4.2Hz。”
他笑着补充：“就像你之前给康复中心孩子定制手套一样，一人一个专属版本，更贴心。”
“这个好。”秦翡立刻点头，拿起笔在图谱背面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念：“小远：紧张阈值10Hz，安抚频率3.8Hz；朵朵：紧张阈值9.5Hz，安抚频率4.2Hz……”
“还有抱玩偶的安安，张老师说他容易烦躁，阈值也调低一点，安抚频率4.1Hz。”
小陈已经把改好的贴纸传感器装进透明收纳盒，盒子里放着五个不同颜色的贴纸，还有两个印着兔子和松鼠图案——正是之前绘本里的角色。
“我特意让工厂加印了图案。”他指了指贴纸，语气带点小得意，“你昨天说要‘让他们有选择权’，选颜色、选图案，这样他们更愿意尝试，不会觉得是被迫用的‘工具’。”
他打开背包，里面还有备用终端和几本色彩柔和的绘本：“我还带了备用终端，坏了能立刻换。绘本选了小动物款，孩子们应该会喜欢。”
秦翡看了眼贴纸和绘本，嘴角弯了弯：“想得很周到。”
她把写好的图谱贴在终端背面，检查了一遍程序，确认没问题后，把终端放进包里，动作轻柔。
“可以出发了，别让小远等太久。”她抬眼看窗外，晨曦洒满街道，“他昨晚肯定在想，那个‘不吵的小屏幕’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还偷偷问张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到。”小陈笑着合上收纳盒，背上包，“走！我查好路线了，这个点不堵车，四十分钟到学校。”
秦翡点点头，抓起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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