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凌天意识重新凝聚时最先感受到的。仿佛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中漂流了万古,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他艰难地“睁开”内视之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体内景象。
经脉虽然重塑,却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干旱大地上的龟裂;丹田气海中,那混沌星魔力凝聚的太极星云旋转缓慢,光芒黯淡,规模缩小了数圈;神魂之火更是摇曳欲熄,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与神域至高意志那法则层面的碰撞,以及最后强行穿梭空间带来的负担,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潜力,伤势远比看上去更加严重沉重。
他尝试调动一丝力量,顿时引来周身经脉针扎般的刺痛与神魂的剧烈眩晕。
“咳咳……”他忍不住发出虚弱的咳嗽,意识彻底回归,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幽影那张写满担忧与憔悴的绝美脸庞。她跪坐在他身边,正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角的冷汗与血污。看到凌天醒来,她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凌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凌天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之中,洞壁粗糙,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洞口被茂密的、不知名的暗紫色藤蔓遮掩,只有些许微弱的光线透入。星澜和夜枭守在洞口两侧,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显然伤势稳定,正在警惕地戒备着。
“我们……这是在哪里?”凌天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们也不清楚。”幽影连忙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灵果,挤出汁液滴入凌天口中,缓解他的干渴,“当时你带着我们冲入空间裂缝,没多久你就昏迷了。我们在空间乱流中漂流了不知多久,最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抛到了这片陌生的地域。这里似乎已经不是神域直接掌控的范围,灵气……不,应该说是能量属性非常混杂,而且稀薄。”
凌天微微点头,感受着口中灵果汁液化开的温和药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他尝试运转混沌星魔力,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好在能够运转,并且在缓慢地修复着伤势。这让他稍稍安心。
“母亲和幽夜前辈……”凌天立刻想起最重要的事。
“放心,公主殿下和父亲的本体我们都检查过了,气息平稳,在持续恢复中,并未受到空间穿梭的影响。”幽影连忙安慰道。
凌天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幽影轻轻按住。
“你别动,伤势太重了,需要静养。”幽影眼中满是心疼,“我们已经检查过周围,暂时安全。你先恢复要紧。”
凌天没有坚持,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糟糕到了极点。他重新闭上双眼,全力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混沌星魔力,配合体内残余的生命泉心药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己身。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岩洞内只有凌天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洞口星澜和夜枭偶尔调整位置时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片看似偏僻安全的藏身之地,却并非真正的世外桃源。
就在凌天潜心疗伤的第三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宏大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席卷了整个无名星域,也穿透了岩洞的隔绝,惊动了洞内所有人!
这股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无上威严的降临!
“嗡——!”
天地间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改写、加固!原本稀薄混杂的能量变得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种至高无上、冷漠无情、视万物为刍狗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了这片星域的每一寸空间!
凌天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混沌旋涡自主加速旋转,右眼星辰河流爆发出警惕的星辉。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拉贵尔、甚至比之前在魔渊边缘感受到的那道神域意志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恐怖气息!
这不是一道意志,这是……复数位的、同等级别的存在,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这是……神王级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尊?!”星澜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身为前星曜近卫统领,对神域高层的气息更为敏感,“他们……他们怎么会降临到这种偏僻星域?!”
夜枭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乎完全消失,唯有那紧绷到极致的杀意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幽影紧紧握住紫电惊雷剑,指节发白,美眸中充满了忧虑,看向凌天。
凌天的心沉了下去。他瞬间明白了。不是因为这片星域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异数”,因为他身负的混沌星魔体,因为他在魔渊造成的破坏,以及……他正面抗衡了神域意志并成功逃脱!
他的存在,已经真正引起了神域最顶层那些古老存在的注意!他们不再满足于隔空出手或派遣下属,而是……选择了亲自降临投影,或者说,是以某种方式,将这片星域暂时纳入了他们的“神国”领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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