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倒有一拙见。”
皇帝抬眼看他:“讲。”
“陆氏身上,本就戴着三年的孝期。”安国公缓缓道来,“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两情相悦,那不妨……就让时间来验证这份情意的真假。”
他抬眼看向皇帝,目光清明:
“若三年之后,时过境迁,他们初心不改,依旧执意相守,届时陛下再行成全,既可彰显天恩浩荡,也全了一段难得的姻缘。世人见之,或许还会赞一声陛下通达人情的胸襟。”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但若三年之内,他们自己生了变故,或是有人移情,或是有人退缩——那便是他们自己证明了所谓情深不过是一时冲动。到那时,陛下再以人伦纲常之罪论处,便是名正言顺,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安国公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至于眼下,不妨小惩大诫。”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如何小惩大诫?。"
安国公他抬眼看向皇帝,声音沉稳:
"沈玦已在狱中反省多日,可再关押一月,罚俸半年,另责二十廷杖。"
皇帝微微颔首:"那陆氏呢?"
"至于陆氏..."安国公略一思忖,"她既已在沈玦别院住下,不如就让她继续在那里静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慎重:
"老臣建议,将她的诰命品级从三品降至五品。如此既显惩戒,又未完全剥夺陛下昔日恩典。待三年守孝期满,若他们仍初心不改,届时再议恢复品级也不迟。"
"至于两个孩子,"安国公的声音放得更轻,"就让他们随母亲住在别院,暂不对外声张。稚子无辜,还望陛下开恩。"
皇帝听罢,沉吟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就依爱卿所言。不过那二十廷杖..."
"陛下放心,"安国公立即领会,"老臣会吩咐行刑之人手下留情。"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皇帝端坐龙椅,待百官行礼毕,便沉声开口,将昨日与安国公商议的处置方案颁下:沈玦再押一月,罚俸半年,廷杖二十;陆氏诰命降至五品,于别院静养;稚子暂不公开身份,随母安居。
旨意一出,殿内先是寂静,随即响起一片细微的议论声。这处置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既显惩戒,又留有余地,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就在众臣窃窃私语之际,三皇子宇文铭忽然出列,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父皇,儿臣以为,此判——不妥!”
宇文铭手持玉笏,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抬首时目光却直直望向御座,言辞恳切中透着锋芒:
“父皇明鉴!沈玦所犯,非寻常过错!乃是罔顾人伦,欺君罔上!其行径败坏的不仅是永昌侯府的门风,更是践踏了朝廷法度,玷污了皇室颜面!若如此重罪,仅以区区一月监禁、二十廷杖、罚俸半年轻轻揭过,儿臣恐怕……难以服众!”
他微微提高声调,目光扫过在场众臣,仿佛在寻求认同:“今日若对沈玦法外开恩,来日其他臣子若有样学样,视纲常礼法为无物,父皇又将如何处置?朝廷威严何在?法度尊严何存?”
他再次转向皇帝,语气愈发沉痛激昂:“儿臣非是针对沈玦一人,实是为我朝纲纪担忧!为父皇圣明担忧!如此处置,恐寒了忠臣之心,亦让天下人以为,皇家法度,亦可因人而异,因情而废!还请父皇……三思!”
皇帝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三皇子身上,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哦?"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依你之见,莫非要将他们统统推出午门斩首,才算公允?"
三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解,皇帝却已移开视线,扫视全场。
"朕与安国公商议良久,已定下三年之期。"皇帝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回荡,"陆氏守孝三年期满后,若他们仍心意不变,朕便成全这段姻缘。若期间有人心生悔意,届时再行问罪不迟。"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这三年,既是对他们心意的考验,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朕倒要看看,这份所谓的'两情相悦',经不经得起时光磋磨。"
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皇帝环视众臣,语气不容置疑:
"诸位爱卿,对此安排,可还有异议?"
这话问得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安国公率先躬身:"陛下圣明。"紧接着,陆文远、沈崇等重臣纷纷附和:"臣等无异议。"
三皇子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他清楚地意识到,父皇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众臣听,更是在告诫他适可而止。
皇帝的旨意,很快便由内侍下达。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响起了脚步声,打破了死寂。牢门上的铁锁哗啦作响,一道光刺入,照亮了沈玦略显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他靠着墙壁坐着,并未起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疯批首辅夺取长嫂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疯批首辅夺取长嫂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