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的笑容还未在镜片上完全绽开，林野已挥剑劈向最近的一面墙。佩剑的金光劈开砖石的瞬间，无数镜片“哗啦啦”碎裂，碎片飞溅中，他看到镜中那个举剑的“自己”也同步做出劈砍的动作，只是剑尖指向的不是墙壁，而是现实中苏九璃的咽喉。
“小心！”林野猛地拽过苏九璃，两人险险避过一道无形的剑气——那是镜中影透过镜片投射出的攻击，在地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沟壑里渗出银灰色的龙气，像细小的蛇在蠕动。
苏九璃的短刀反手刺向身后，刀身撞上另一道隐形剑气，发出“铛”的脆响。她看向戏台周围的断壁残垣，那些散落的镜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镜中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他脖颈上缠绕的黑色丝线——与望乡山戏服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这些镜子能传递攻击。”苏九璃的声音压得极低，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朱砂，泼向正在愈合的镜片，“必须毁掉所有镜面，否则我们的动作会被它完全模仿。”
林野点头，佩剑横扫，金光如扇形展开，将戏台附近的镜片尽数击碎。碎片落地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塑料，化作一滩滩银灰色的液体，渗入地砖的缝隙里。
镜中影的攻击暂时中断，但林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看向暗河水面漂浮的那半块拼图碎片，此刻碎片正随着水流缓缓移动，朝着戏楼西侧的一扇小门漂去。那扇门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杂货铺”三个字，门板上布满了虫蛀的孔洞，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碎片要进去了。”林野指了指那扇门，“看来下一个地点是这里。”
苏九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杂货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老铺”二字，笔锋与《夜半唱本》上的字迹有几分相似。“这铺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皱眉，“刚才进来时没看到，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门，门板上的虫洞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木纹流淌，在地面汇成一行字：“老铺无活人，进来即归西”。
字迹刚成型，就被暗河的水汽晕染开，变成模糊的血痕。林野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货架的轮廓。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铺内的景象——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缺了口的瓷碗、生锈的剪刀、泛黄的戏票、缠满丝线的布偶……每件东西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最里面的货架前，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马褂的老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有人吗？”林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铺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九璃的手电筒照向老人的脚边，那里散落着几枚铜钱，与望乡山无归碑下的铜钱一模一样，铜钱上刻着的“望乡”二字被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两人缓步走近，老人依旧没有动静。林野绕到太师椅前，手电筒的光束落在老人脸上的瞬间，他和苏九璃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处理过的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黑色的琉璃珠，正幽幽地盯着门口。
干尸的手里握着一个算盘，算盘珠子是用骨头做的，上面刻着细小的数字，仔细看去，全是“137”——与锁龙巷枉死的人数一致。
“他是杂货铺的老板。”苏九璃指着干尸马褂上的口袋，里面露出半截账本，“账本上或许有线索。”
林野刚要去拿账本，干尸突然“咔哒”一声转动了脖子，琉璃珠眼睛转向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买……东西吗？”
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我们不买东西，”林野握紧佩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
“进了老铺，”干尸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货架，“就得买东西，否则……就留下当‘货’。”
货架上的旧物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缺口的瓷碗里冒出黑色的液体，生锈的剪刀自动开合，泛黄的戏票上浮现出人脸，缠满丝线的布偶站了起来，朝着两人走来。
“这些东西都有怨气。”苏九璃的短刀劈向一个布偶，布偶被劈成两半，里面流出的不是棉絮，而是黑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手，抓向她的脸。
林野挥剑斩断丝线，目光落在干尸身后的货架上——那里放着一个熟悉的木盒，与他装拼图碎片的盒子一模一样，只是盒盖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那盒子是你的？”林野问道。
干尸的琉璃珠眼睛闪了闪：“前几天……有个穿旗袍的女人寄放的，说等拿着‘骨瓷瓶’的人来了，就交给她。”
旗袍女人？林野的心猛地一跳。看来她死前确实来过这里，只是不知为何没能取走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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