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乃至周边几个街区,都像感染了一块甩不掉的腐肉。
这块腐肉的名字叫张历山,一个穿着快递制服,却把职务之便变成作恶工具的恶魔。
他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显得粗糙黝黑。
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看人,尤其是看独居的、年轻或稍有姿色的女人时,带着一种黏腻的、毫不掩饰的侵犯性。
他的恶,琐碎而精准地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他会借着送快递的由头,强行跟到女性家门口,伸着脖子往屋里窥探;他会用令人不适的语气说:“美女,一个人在家啊?穿这么少,不冷吗?”;他会在深夜,给只是白天收过他快递的女性拨打无声电话;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虐杀小动物。
王阿姨家的泰迪,只是对他叫了几声,第二天就发现被吊死在了小区绿化带的树上。
李奶奶喂养的流浪猫,好几只都莫名其妙地惨死,尸体被扔在垃圾桶旁,形状恐怖。
居民报警过无数次,可他能言善辩,上门骚扰说成是“确认包裹完好”,言语调戏是“开玩笑没把握好分寸”,至于那些猫猫狗狗,没有直接证据,警察也只能批评教育,关几天了事。
他就像一滩污水,每次被扫开,又会慢慢地流淌回来,污染着所有人的生活。
而我,不幸成了他近期重点“关照”的对象。
我叫杜梦,独居,职业是自由插画师,大部分时间在家工作——这似乎成了他眼中的“便利”。
第一次被他盯上,是因为一个需要签收的贵重包裹。
他磨蹭着不肯走,视线像冰冷的蛇在我睡衣领口处游弋。
“杜小姐,画画的?真有气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害怕吗?”他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我强忍着不适,迅速签完字关上了门,门外传来他嘿嘿的低笑声。
自那以后,噩梦便开始了。
他总能“恰好”在我下楼扔垃圾、取快递时出现。
有时是轻佻的口哨,有时是意味不明的“关心”,有时甚至试图用手“不经意”地碰我。
我的快递包裹,时常会有被拆开过的痕迹,或者上面用笔画着不堪入目的图案。
我向物业投诉,向快递公司投诉,效果甚微。
他就像一条毒虫,让我终日惶惶,家里的门铃一响,心脏都会骤然紧缩。
在一个闷热的、阴沉的下午,雷雨将至未至。
我为了摆脱那种被他窥视的焦虑,去了市区一家格调安静的咖啡馆,想在那里完成一部分画稿。
也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薛柠月。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质地精良的香槟色真丝衬衫,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眉宇间深重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手边是一杯清水和几片药。
我们的座位相邻,我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画笔,拾起时,我们发现彼此都在用同一个昂贵且小众品牌的数位板。
“你也是画画的?”她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沙哑。
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从绘画软件的选择,到喜欢的艺术家,再到生活的琐碎。
她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谈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我们一见如故,仿佛失散多年的旧友。
随着交往的深入,我知道了她三十八岁,曾经是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合伙人,事业有成,积累了大量财富。
然而,命运无常,半年前,她被确诊为一种极其罕见的侵袭性癌症,晚期,现代医学回天乏术。
医生坦言,她剩下的时间,最多不过半年。
“我现在做的,就是把钱安排好,然后,尽量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快乐一点。”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惊涛骇浪过后的死寂。
她离了婚,没有孩子,父母早已过世,真正的孑然一身。
我们迅速成为了姐妹,感情深厚得超乎寻常。
我心疼她,心疼她那被病魔摧残的身体,心疼她面对死亡时那份强装的镇定与孤独。
我会陪她去医院做那些痛苦却意义不大的治疗,会在她被剧痛折磨时整夜守着。
而她,则像一个大姐姐,用她的人生智慧和财富,为我遮风挡雨,给我迷茫的职业道路指明方向。
在她面前,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一次,在她位于顶层的、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繁华的豪华公寓里,我又一次接到了张历山那种带着猥琐暗示的“快递通知”短信。
放下手机,我情绪低落,长时间的压抑和恐惧终于决堤,我哭着向薛柠月倾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噩梦。
我讲述着张历山的种种恶行,他的调戏,他的窥探,他对小动物的残忍,以及法律对他无可奈何的现状。
薛柠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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