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运转平稳。青璃苍白的面容,在星光的滋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些。她体内那股微弱的生机,如同干涸河床下终于等到了泉眼,开始更加活跃地流动起来,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枯萎的星核。
时间在海底的静谧中缓缓流逝。杨小天在一旁护法调息,同时整理着思绪和收获。两枚合一的青铜指环在怀中安静地共鸣,传递着一种更加完整、更加清晰的指向感,似乎冥冥中与罗天界某处更深层的“节点”联系在一起。暗金书册也沉寂下来,但杨小天知道,其中必然还隐藏着更多关于“第七脉动”和观测者文明的秘密。
约莫半日后,阵法中的青璃,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素影立刻睁开眼,全神贯注。杨小天也停下调息,凝神看去。
只见青璃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涣散而迷茫,仿佛蒙着一层浓雾,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看清了守在身边的素影和一旁的杨小天。
“……师姐?”她嘴唇微动,发出细弱游丝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和虚弱。
“是我,青璃,是我!”素影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青璃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僵硬。她目光缓缓转动,看到了身周流转的暗蓝色星光,以及作为阵法核心的那枚“核心星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和残留的痛苦淹没。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声音依旧微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黑暗……锁链……冰冷……还有……哭泣……”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显然回忆起了在哭骨渊祭坛上的恐怖经历。
“都过去了,青璃,你现在安全了。”素影柔声安慰,同时持续输入温和的冰魄星力。
青璃缓了缓,目光最终落在杨小天身上,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深深的疑惑:“杨……道友?是你和师姐……救了我?还有这星骸……是那位前辈的……”
“是我们救你出来的。”杨小天点头,言简意赅,“你指点的方向,找到了那位前辈的遗骸和这枚星骸。也多亏了它,才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
青璃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似乎在抵抗着脑海中翻腾的混乱记忆。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也多了几分急切。
“师姐,杨道友……有重要的事情……”她吃力地想要撑起身体,却被素影轻轻按住。
“别急,慢慢说,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素影道。
“不……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你们……”青璃摇头,坚持说道,“我被虚渊教擒住后,他们为了让我更好地‘配合’仪式,曾对我施展过一种邪恶的搜魂秘法,试图找到我对‘星瞳’和古代遗迹的了解……虽然他们没能得逞,但在那种状态下,我的记忆……和那位铠甲前辈最后残留的意念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痛苦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我看到了一些片段……关于‘第七观测站’最后陷落的真相……关于‘第七脉动’……还有……天极峰的‘窃天之祭’!”
杨小天和素影神色一凛,立刻聚精会神。
青璃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位前辈……名叫‘辰辉’,是‘第七观测站’‘守序派’的副站长之一,也是坚定的‘启明’追随者。终极跃迁失败后,观测站内部分裂内战,辰辉前辈带领部分同僚突围,目的并非仅仅逃命,而是为了护送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第七脉动’的‘源头密钥’!”
“源头密钥?”杨小天和素影异口同声。
“嗯……不是具体的物品,更像是一组……‘信息坐标’和‘能量图谱’的结合体,被封印在辰辉前辈的‘核心星骸’之中。”青璃看向阵法中央的星骸,“‘第七脉动’,并非指某一件武器或宝藏,而是……一个‘地点’,或者说,一个‘现象’。”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观测者文明鼎盛时期,他们曾观测到罗天界核心‘天极峰’深处,存在一种奇异的、周期性的、仿佛宇宙心脏搏动般的能量潮汐,他们称之为‘第七脉动’。这‘脉动’与‘大寂灭’周期、星辰生灭、乃至‘归寂’与‘秩序’的底层法则,都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启明’尊者认为,理解甚至掌控‘第七脉动’,是逆转‘大寂灭’、找到真正出路的关键之一!”
“所以,辰辉前辈的任务,就是将记载‘第七脉动’详细坐标、能量特征、以及初步研究成果的‘源头密钥’,送到‘启明’尊者指定的安全地点。但他们遭到了‘异化派’和‘归寂使徒’的联合围剿,损失惨重,辰辉前辈重伤,被迫带着密钥躲入当时尚未完全探索的‘哭骨渊’,希望能借助那里的复杂环境和上古遗留的星辰干扰,躲避追捕,等待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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