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准备,在沉默与专注中进行。
杨小天返回岩穴,没有再试图外出探查。他将所有心神,都用于调整状态、熟悉新得能力以及推演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
冰魄星髓的力量已被他初步吸收融合,与混沌秩序本源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在体内形成了一层温润而坚韧的冰魄星力防护层,尤其着重覆盖在右腿的“归序烙印”区域,形成一道额外的封印。
“寒魄定神石”贴身佩戴,冰凉的气息时刻守护着灵台,让他心神更加澄澈冷静。
青铜指环与星图罗盘的共鸣规律,他反复揣摩,试图在需要时能够更精准地激发那短暂干扰法则的能力。虽然依旧难以主动控制,但至少明确了其触发往往与高位格能量冲突或特定环境频率有关。
“冰魄遁空符”被他妥善收在最顺手的位置,这是关键时刻的保命底牌。
他反复回忆“渊之眼”破碎信息中提到的“寻找纯净星髓……或可短暂稳定”。自己手中的冰魄星髓,或许不仅仅能疗伤压制烙印,在“渊之眼”那种充满归寂污染的环境里,也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稳定作用。他将一部分冰魄星髓的精粹力量,小心地剥离储存在几个特制的玉瓶中,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归墟之沫”样本,他更加谨慎。这东西毒性和污染性太强,但或许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能以毒攻毒,或者……作为误导、制造混乱的工具?他将一丝混沌秩序本源模拟的“衰败污染”气息,注入一个空的玉瓶,伪装成“归墟之沫”的次级衍生物,或许能派上用场。
阴影软鞭和蚀骨短刺也被他再次祭炼,融入了一丝冰魄星力和混沌隐匿特性,使其在水下和阴暗环境中更具威力,且更不易被察觉。
时间,在精心的准备中,如沙漏般流逝。
当岩穴外投射入的、来自水面反射的墟场微光彻底被深沉的黑暗取代时,杨小天知道,月隐之时,即将到来。
他最后一次检查自身,确认一切妥当。黑袍罩体,面具遮容,气息收敛如顽石。推开遮掩洞口的水藻,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避水之术对于化神修士而言并非难事,但坠星湖的水非同一般,蕴含着紊乱的星力和阴寒死气,普通避水诀效果大打折扣。杨小天催动混沌秩序本源,在体表形成一层不断流转、模拟水压与能量波动的护膜,如同第二层皮肤,不仅能完美避水,更能抵消大部分水压和有害能量的侵蚀。
他如同一条无声的潜流,贴着湖底嶙峋的怪石和沉沙,朝着望乡石方向潜去。湖水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压制,但他凭借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事先记下的路线,依旧能够精确导航。
当他抵达望乡石下方水域时,素影已然在那里等候。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光晕,将湖水排开,如同一个移动的气泡,气息比在岸上更加幽深莫测,显然也有高明的避水手段。她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内部有星图缓缓旋转的冰蓝色罗盘,正是“冰魄定星盘”。
看到杨小天到来,素影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丝神念传递过来:“跟我来,收敛所有气息,水下耳目众多。”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幽暗的影子,朝着星图罗盘和青铜指环共同指向的“渊之眼”区域潜去。
越往湖心方向,水压越大,水温也越发刺骨,甚至连湖水中蕴含的星力残余都变得狂暴而混乱,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锥和能量乱流在冲刷身体。黑暗也更加浓郁,只有偶尔游过的、散发着惨淡磷光的怪异水生物,照亮方寸之地,更添诡异。
沿途,他们避开了数处明显有强大生物盘踞的巢穴,也远远绕开了几片散发着浓郁污秽怨念的水下废墟。素影显然对这片水域有一定了解,带领的路线曲折而隐蔽,最大限度地避开了危险区域。
杨小天注意到,素影手中的“冰魄定星盘”指针不断微调,似乎在根据某种复杂的算法,修正着“渊之眼”的精确坐标。同时,他自己怀中的星图罗盘和青铜指环,共鸣感也随着靠近而逐渐增强,指引着同一个方向。
终于,在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水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湖水,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暗沉如铁锈般的浑浊红色。水流也变得更加湍急和紊乱,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水下暗流漩涡的边缘。漩涡中心方向,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和空洞感,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
而更让杨小天和素影神色凝重的是,在这片暗红水域的边缘,他们感知到了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
左侧约百丈外,一片隆起的湖底山脊后,隐约有数道属于虚渊教的污秽阴冷气息潜伏着,其中一道格外强大,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个炼虚渊使!他们似乎在监控着这片水域,也可能在等待着什么。
右侧更远处,靠近湖心方向的一片巨大沉船残骸附近,则传来更加混杂的气息,有冰寒凌厉的(听雪楼),也有狂暴混乱的(可能是其他争夺势力,如怒涛帮、铁鳞族等)。那里似乎有小规模的冲突正在发生,能量波动不断传来,但显然并非主攻方向,更像是试探或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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