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与热茶，百味杂陈的征程。与林小雨在数据世界里，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柯景阳在现实世界的游说之路，却是一步一个坎，充满了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他如同一个手持理想蓝图，却行走在现实荆棘地的布道者。
第一站，他拜访了一家主营环保设备、股价同样惨遭腰斩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气氛却冰冷如霜。
“柯先生，你的理念很动人。”那位大腹便便的董事长，靠在真皮座椅上，皮笑肉不笑地晃着茶杯，“‘金融为实体服务’，口号谁都会喊。但现实是，枪打出头鸟啊！欧阳家是什么背景？我们小门小户，惹不起，躲得起。联盟？呵呵，还是算了吧，我们自己想办法。”
一杯茶还没凉透，柯景阳就被客气地“请”出了办公室。第一次尝试，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第二站，是一家新材料公司的总裁。这次连茶都没有，只在会议室里谈了十分钟。
“回购？增持？”那位总裁，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连连摆手，“现在市场这个鬼样子，现金为王！把钱扔进去托股价？那是无底洞！柯总，你还年轻，有理想是好的，但也要现实一点。”语气中的轻视，毫不掩饰。
第三站更绝，他好不容易约见了，一位作风彪悍的矿业老板，心想这种实干派，或许更能理解联盟的意义。结果对方听了一半，就不耐烦地打断：
“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什么联盟不联盟，老子只信实力！股价跌了？跌了就跌了！老子矿在地下，又跑不了！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涨回来了！跟那帮玩金融的崽子，较什么劲？浪费时间！”
得，碰上个信奉“躺平哲学”的。
接连的碰壁，让柯景阳身心俱疲。他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冷漠的城市，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比他当初，在营业部看K线难多了，至少K线不会给他冷眼，和闭门羹。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值得时，转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出现了。
在一次由券商组织的、气氛沉闷的，小型上市公司交流晚宴上，柯景阳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发着名片，寻找潜在目标。自助餐区，他正独自对付着，一块硬得能当武器的牛排，旁边一位一直默默吃东西、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到处跟人说‘金融不能逼死实体’的柯景阳？”
柯景阳一愣，转头看去，认出这人是“精密仪器”的董事长，姓蒋，以技术偏执、不善言辞着称。
“蒋总，您好，是我。”
蒋董事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认识恒信的老赵？”
“认识，赵厂长是我们联盟的发起人之一。”
“哦。”蒋董事长点了点头，又沉默地吃了几口沙拉，就在柯景阳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老赵是个实在人，他认准的事，一般错不了。”
他放下叉子，看着柯景阳，眼神透过镜片，显得格外认真：“我们公司不大，也没太多现金。但我们有一项核心技术，全球能做的不超过五家。空头说我们‘没护城河’。”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执拗：“下周一，我会发布一份详细的专利解读，和客户验证报告。另外，我个人会增持一百万股。这算不算……你们说的‘底气’？”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柯景阳差点被那块牛排噎住，他赶紧灌了口饮料，激动地握住蒋董事长的手：“蒋总！太算了！这就是最硬的底气！欢迎加入联盟！”
看着蒋董事长，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柯景阳却觉得，这张脸此刻无比可爱。他忍不住，在心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游说之路，真是冰火两重天。有冷眼，有热茶，有嘲讽，也有像蒋总，这样不声不响、却关键时刻，愿意挺身而出的“奇葩”。
虽然过程艰难，但每多一位盟友，守护价值的堤坝就坚固一分。
这其中的酸甜苦辣，或许，就是变革者，必须品尝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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