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号在鸡笼外海与白起号分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曹变蛟站在舰桥里，看着白起号和王翦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当然想跟着师父一起去打鸡笼，那可是真刀真枪的仗，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可他心里也清楚，师父交给他的任务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更关键。
他转过身，看着海图。海图上，台湾以东的海域一片空白，只有几条模糊的航线标注，那是来往于日本和福建之间的商船常走的路。
“传令下去，转向东北，航速十二节。”曹变蛟说。
王贲号缓缓转向，船艏劈开波浪，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跟在后面的，是四艘大连造船厂新造的战舰。两艘炮舰，一艘补给舰，一艘侦察舰。
这些船虽然吨位不大，但在这个时代的海面上，已经是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疼的存在。
舰队排成单列纵队，王贲号打头，侦察舰在左前方探路，两艘炮舰殿后，补给舰在中间。
这是标准的航行编队，既能保证速度，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曹变蛟走出舰桥，来到外面的翼台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他掏出烟卷，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豪格从舰桥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
“司令，弟兄们都在问，咱们啥时候能碰上红毛鬼的舰队？”豪格说。
曹变蛟吐出一口烟：“急什么，该碰上自然会碰上。
这片海这么大，想找人不那么容易。咱们的任务是先卡住这条航线，不让郑芝龙跟日本人勾搭上。至于红毛鬼，他们要是真来了，跑不掉。”
豪格点点头，又问：“那咱们现在往哪走？”
“先去琉球那边转转。”曹变蛟说，
“那边是福建到日本的必经之路。咱们在那儿蹲几天，看看能不能逮到几条郑芝龙的船。顺便也让弟兄们练练手，熟悉熟悉这片海。”
豪格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舰队继续向东行驶。海况不错，风浪不大，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水兵们趁着好天气，在甲板上进行操练。有的在练习炮术，有的在练习损管，有的在练习信号传递。
曹变蛟的要求很严格，每天至少要有四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风雨无阻。
王贲号上的生活其实挺枯燥的。
除了值更和训练，水兵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吃饭和睡觉。
船上的厨房每天做三顿饭，虽然花样不多，但分量管够。
有时候运气好，能捕到几条鱼，改善一下伙食。
曹变蛟偶尔也会到各个舱室转转，跟水兵们聊聊天，问问他们的家乡，说说笑笑，拉近关系。
第三天下午，侦察舰发来信号：前方发现疑似船只。
曹变蛟立刻回到舰桥，拿起望远镜。远处的海平线上，确实有几个小黑点。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说：“减速，保持距离，先观察一下。”
舰队放慢了速度。侦察舰像一只灵活的猎犬，悄悄靠近那些黑点。
过了一会儿，侦察舰又发来信号：是三条商船，挂着日本旗，正往西北方向行驶。
“日本船？”曹变蛟皱起眉头，“这个方向，是从福建回日本的。拦住它们。”
王贲号加速追了上去。
那三条日本商船很快就发现了身后的庞然大物，但它们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降下了帆，停在海面上等待。
等王贲号靠近后，一条小艇从商船上放下来，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划着小艇靠了过来。
曹变蛟让人把小艇引到船舷边，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那个日本人会说几句汉话，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是长崎的商人，刚从福建买了货物，正要回日本去。
曹变蛟又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郑芝龙的船，日本人摇头说没见过，但说他们在福建的时候听说郑芝龙最近在集结船队，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曹变蛟让人检查了他们的货物，确实是瓷器和丝绸，没有违禁品，就放行了。
临走前，他让翻译警告那几个日本人，最近这片海不太平，最好绕道走。
日本人千恩万谢，划着小艇回去了。
曹变蛟看着那三条商船重新升起帆，慢慢走远，心里琢磨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郑芝龙在集结船队，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小子肯定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说不定正在做准备。
“给师父发报，”他对通信兵说，
“就说我们在台湾东北海域截获日本商船，据称郑芝龙正在集结船队，具体情况不明。我们将继续在东线巡逻，伺机而动。”
“是！”
电报发出去了。曹变蛟站在舰桥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海面上只剩下一片黑暗。
王贲号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在黑夜中像一座漂浮的小城。舰队继续向东航行，轮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变蛟没有回舱室休息，他站在舰桥里，看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船，什么都没有。那片海域空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这几条船。
“司令，您去歇着吧，我来盯着。”豪格走过来，说。
曹变蛟摇摇头：“睡不着。你说，红毛鬼的舰队，到底走到哪儿了？”
豪格想了想，说：“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马六甲。如果风顺的话，说不定已经到吕宋了。”
“吕宋……”曹变蛟念叨着这个名字，“那离咱们可不远了。”
他走到海图前，用手指量了量距离。
从吕宋到台湾，也就是几天的航程。如果欧洲人的舰队真的已经到了吕宋，那他们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片海域。
“提高警戒等级，”曹变蛟说，“从今晚开始，实行双岗值班。雷达全天开机，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是！”
命令传下去后，船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一些。水兵们检查装备，擦拭炮管，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曹变蛟依然站在舰桥里，看着黑暗的海面。
他有种预感，暴风雨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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