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武明空的死忠祭司、狂热将领以及那些罪孽深重、自知投降也无好下场的中原败类,则不甘失败,试图趁乱组织反击或突围。然而,军心已散,大势已去。叶寒舟不知何时已从镇西楼掠下,灰蒙蒙的剑光并不凌厉,却总能在最关键处截断那些头目的退路或攻势;凌清雪虽未亲自下场,但瑶光派弟子在她的命令下结成战阵,配合天枢宗修士与梵音寺武僧,迅速分割、包围了这些顽固分子;玄玦更是以佛法扩音,声如洪钟,宣讲放下屠刀、忏悔罪孽可得救赎之理,进一步瓦解其抵抗意志。
抵抗很快被镇压。部分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被俘。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混乱大溃退、造成更多伤亡的残局,在几位当世顶尖人物的及时掌控与青色霞光带来的震慑余威下,被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控制住了。
当最后一处零星抵抗被扑灭,夕阳已大半沉入远方的沙丘之下。天空由橘红渐变为深紫,最后沉淀为静谧的靛蓝,几点疏星悄然浮现。
玉门关前,再无喊杀之声。
唯有夜风拂过新草的沙沙声,关内隐约传来的伤兵低语与医者吩咐声,以及巡逻队伍整齐的脚步声与兵器轻磕甲胄的金属脆响。
持续数年、席卷整个西域、将中原修真界也深深卷入、牺牲了无数生命的“皇朝遗民”之乱,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玉门关决战,在那道净化一切的青色霞光之后,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浩劫,终平。
玄玦立于关墙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战场。破碎的銮驾、僵立的青铜、投降的俘虏、忙碌的救治队伍、还有那片在夜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的新绿……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归于秩序。他双手合十,低垂眉目,轻声诵念往生咒与祈福经文,超度此役逝去的亡灵,也为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祈求长久安宁。身后,梵音寺僧众随他一同诵经,祥和悲悯的梵唱声随风飘荡,与关内的生机交织在一起。
叶寒舟收剑而立,站在一片新生的草甸边缘。他望着手中那柄无名铁剑,剑身映照着初升的星光与远处关墙的灯火,不再有出鞘时的灰蒙剑气,朴实无华。他抬头,目光掠过平静的战场,掠过远处开始收治俘虏、清点战果的各方人马,最终投向更西方——那片广袤无垠、星空垂落的沙漠深处。那里,有他未尽的剑道,有他需要独自面对与勘破的……心关与天道。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却也格外坚定。
凌清雪早已从镇西楼顶下来,在一处临时辟出的清净营帐中,听取着瑶光派各长老与真传弟子的战后禀报。伤亡统计、物资损耗、俘虏处置、与天枢宗、梵音寺的协同事宜……她处理得井井有条,声音清冷平稳,指挥若定。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掠过帐外某个方向(叶寒舟所在),又或是望向案头那支随身携带、却从未再吹奏过的青玉笛,冰封的眼底深处,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寒意与决绝覆盖。她是瑶光派掌门,此役功臣之一,肩上担负着宗门荣耀与战后利益分配的重任,不容有丝毫个人情愫泄露。
而在那片新绿萌发最盛、也是原先銮驾核心的废墟中央,冰璃静静伫立了许久。她手中捧着那枚已蜕变为“山河印”的温润玉玺,另一只手中,小心地握着几片养魂玉镯的碎片。冰蓝色的眼眸望着青霄消散的天空,久久不动。晚风扬起她银白色的发丝与染血的衣袂,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孤单却挺直。终于,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与清凉灵气的空气,将玉玺与碎片郑重收起,转身,向着玉门关方向,也是向着北方——她来时之路,迈开了脚步。她的使命,似乎还未完结。
玉门关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驱散着战后的黑暗与寒意。
关内,幸存者们开始享用劫后第一顿相对安稳的饭食;医者仍在忙碌,但气氛已不再紧绷;各派高层在紧张商议着善后事宜;普通士卒在修补破损的关墙与营寨。
关外,俘虏被分批看管,战场开始清理,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收敛、辨别身份。
星空璀璨,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涅盘的土地。
持续数年的西域浩劫,于此夜,终告平息。但劫后重建、利益划分、人心安抚、以及那场惊天决战所带来的深远影响与未解之谜,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几位主角各自的道路与抉择,也将在黎明到来之后,迎来新的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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