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暗金色神域的过程,比潜入时更加艰难百倍。
并非遭遇了拦截或搜查——武明空与那枯瘦老者的注意力,显然已被前线战事与寻找“遗物”引子的命令所吸引。真正的压力,源自冰璃自身心神受到的剧烈冲击,以及怀中那枚结晶愈发失控般的异动。
当“武明空的力量核心是龙皇本源”这个事实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她所有猜测、直抵真相最黑暗的底层时,冰璃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冻结、碎裂,又被沸腾的怒火重新焊接。
龙皇。
又是龙皇。
那个吞噬了云孤鸿九世魂源、逼得苏凝眉剜鳞九次、最终在幽冥渊需要两人燃尽一切才勉强镇封的万古灾厄!
那个本应随着云孤鸿的逆命之光一同分解、归于虚无的邪恶意志!
它竟然……还未真正消亡?!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它的“本体意志”确实被云孤鸿以生命为代价、结合苏凝眉的牺牲,暂时分解镇压在了幽冥渊底。但龙皇这种层次的存在,其“力量”——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暴戾、贪婪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扭曲渴望,已然超越了简单意志的范畴,近乎一种宇宙的“恶疾”或“规则漏洞”。即便主体被封印,其逸散出的“本源”,依旧如同最具传染性与侵蚀性的病毒,流淌在时间的缝隙与空间的暗伤里,伺机寻找着任何可以依附、滋长、并最终反噬其宿主的“培养基”!
而武明空,或者说她残存于传国玉玺中的那缕帝王残魂,便是这样一个……不幸(亦或是自愿?)的“培养基”!
八千年前,武周神朝因龙皇与清虚真人之战波及而骤然湮灭,武明空肉身崩毁,魂灵濒散,唯有一缕执念深重的残魂依附于承载国运的“传国玉玺”之中,随神朝一同沉入沙海,陷入漫长死寂。
八千载后,幽冥渊劫起,龙皇意志被云孤鸿以《烛龙逆命经》终极奥义强行分解镇封。那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与规则震荡,或许无意中撕裂了某些古老封印或时空夹层,使得龙皇部分逸散的本源之力,如同无主的毒血,渗入了西域大地深处,恰好……接触到了那枚沉眠的玉玺,以及玉玺中那缕饥渴了八千年的帝王残魂!
一方是蕴含暴戾毁灭本质、却无清晰主导意志的庞大能量本源。
另一方是充满征服野心、拥有部分帝王记忆与权柄认知、却虚弱不堪的残魂执念。
两者相遇,会发生什么?
是吞噬?是融合?还是……共生异化?
冰璃脑海中浮现出武明空那威严表象下细微的“裂痕”——那掺杂在皇道金光中的深紫黑色气流,那偶尔流露的空洞与暴虐,那需要不断吸收地脉之气与战场杀伐怨魂来维持“稳定”的状态……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真正的“武明空女帝”复活。
那是一个由“龙皇本源”作为力量基石与驱动核心、“武明空残魂”作为记忆模板与人格表象、“西域传国玉玺”作为力量容器与规则载体,三者强行糅合、扭曲诞生的——怪物!
它拥有龙皇的部分力量本质(暴戾、毁灭、侵蚀、对灵魂与金属的操控),拥有武明空的记忆与野心(征服、皇权、光复神朝),更通过玉玺,诡异地嫁接、扭曲了部分上古武周神朝的“国运”概念与西域地脉的联系!
难怪它能唤醒青铜兵俑——龙皇之力对金属与魂火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支配力!那些青铜,那些魂火,在龙皇本源的影响下,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从沉睡中被激活,化为杀戮机器!
难怪它能驱使远古巨兽——那些巨兽或许本就生存在龙皇力量影响过的区域,或是被其气息侵蚀变异,对同源力量产生服从或共鸣!
难怪它能扭曲西域环境,排斥异种灵气——龙皇的力量本质就在排斥、扭曲、同化一切!而国运玉玺则放大了这种影响,将其“合理化”为“皇道神域”的威严!
一切异常,一切恐怖,其最深处那蠕动着的、散发不祥的根源,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龙皇!
即使被镇封,其逸散的余毒,依旧能以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方式,搅动风云,荼毒世间!这简直是对云孤鸿与苏凝眉那场悲壮牺牲最残酷的嘲弄与否定!
“啊……”
一声极轻微、却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才压抑住的悲鸣,从冰璃喉间逸出。并非声音,而是意识在绝对冰寒中近乎破碎的震颤。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比万载玄冰洞最深处还要冰冷万倍——那是希望被碾碎、牺牲被玷污、守护被践踏的绝望之寒。
怀中的结晶,似乎感应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感应到了她正在急速远离那个“污染源”核心,其反应变得更加复杂而激烈。那温热的律动变得滚烫,甚至带着一丝灼痛;“牵引感”并未减弱,反而混合进一种强烈的“排斥”与“敌意”,仿佛在催促她远离,又仿佛在愤怒地“注视”着那个方向;而那些情绪碎片——悲伤、愤怒、不甘、守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她的意识,其中更隐约夹杂着一些更加晦涩的、仿佛源自更古老记忆的碎片:无尽的黑暗、星辰的湮灭、文明的兴衰、以及一种对“错误存在”必须予以“纠正”或“净化”的……本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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