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冻结,不是被镇压,而是被一种更高层面的“理”所否定了其“暴戾行动”的存在基础。
叶寒舟的“心剑”,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斩”。十年游历,融山水、感众生,他的剑意已然包含了“容”、“静”、“导”、“抚”等诸多意境。此刻他并未出剑,只是将这份圆融的剑心意志,以“势”的形式微微释放,便轻易瓦解了这些依靠外力操控、灵智低下的攻击者的行动逻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对吓瘫的母子面前,看了一眼那凝固的沙傀,又看了看天空中定格的妖禽。
然后,他抬起手指,对着沙傀的额头,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那沙傀眼眶中的暗红魂火,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悄然熄灭。构成其身躯的沙土石甲,失去那股诡异灵力的维系,瞬间垮塌,化作一堆寻常的沙土碎石。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天空。
那些定格的妖禽,如同大梦初醒,眼中凶光褪去,被一种本能的恐惧取代,纷纷发出惊慌的鸣叫,仓皇振翅,头也不回地向着沙漠深处逃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驿站中幸存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个穿着朴素、面容沧桑的旅人,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茶棚,重新坐下,端起了那碗尚未凉透的土茶。
没有感谢,没有追问。人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后怕中,唯有那对获救的母子,对着叶寒舟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叶寒舟未曾理会,只是慢慢饮尽碗中残茶,放下几枚铜钱,便起身离开了黄沙驿,继续西行。
但经此一事,他心中对“武周遗民”的评估,已然不同。这绝非寻常势力,其手段残忍诡异,与上古邪法、魂魄炼制、地脉操控密切相关,且组织严密,行动果决。西域部落的覆灭,恐怕只是开始。
随后几日,他刻意沿着商路,向着传闻中动荡更甚的西方行去。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废弃的村落,干涸的水源,被沙化吞噬的绿洲,随处可见的战争痕迹与未能及时收敛的尸骸(有人类,也有妖兽),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那股混合着死亡、锈蚀与古老威压的诡异气息。
他甚至远远“看”到过一次小规模的“黑袍军”行军。他们纪律严明,沉默如铁,队伍中混杂着沙傀与驯化的妖兽,行动间与周围沙地产生着奇异的共鸣,仿佛他们本就是这片沙漠的一部分。那股整齐划一、充满侵略性的军阵煞气,以及为首将领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波动,都让叶寒舟眉头微皱。
这支力量,若真如传闻般有一位“化神女帝”统御,其威胁……恐怕远超当年鬼骨老人纠集的乌合之众,甚至可能与全盛时期的幽冥龙皇相比,犹有过之!因为后者更多是力量层面的恐怖与混乱,而前者,却给人一种有组织、有传承、有明确目标的文明级侵略的压迫感。
就在叶寒舟思考着是否要更深介入、或将此情报传回中原时,他在一个尚未被战火波及、却已风声鹤唳的大型绿洲城池“白驼城”中,听到了一个更确切的消息。
消息来自一队刚刚从玉门关方向溃退下来的商队残众,他们满面风尘,惊魂未定,带来了关前最新的战况:
玉门关被围,危在旦夕!
但就在昨日,瑶光派掌门凌清雪,亲率瑶光精锐赶到,一剑冰封千里,斩敌巨俑,暂时逼退了敌军兵锋!如今凌掌门已坐镇玉门关,统筹防御!
凌清雪……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叶寒舟正摩挲着土陶杯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天枢宗内那个清冷骄傲的瑶光圣女;七脉会武擂台上与他无言对决、最终主动认输的复杂眼神;幽冥渊战场上,那冰封己心、只为责任而战的冰冷身影;以及这十年来,虽未再见,却时常听闻的、关于她如何以铁腕与冰冷执掌瑶光、威震天下的传闻……
十年了。
自幽冥渊一别,他流浪天涯,她冰封望月。
未曾想,再次听闻彼此确切消息,竟是在这西域烽火前线,她已亲临险地,执剑守关。
叶寒舟沉默了片刻,将杯中略带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杯子,丢下几块碎银,走出了嘈杂混乱的酒肆。
站在白驼城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他望向东方,又望向西方(玉门关方向)。东方是他来的方向,是广阔的、尚未被战火直接波及的中原,也是他十年游历、试图远离是非的过去。西方,是烽烟最盛之处,是凌清雪坐镇的雄关,也是这场突如其来、可能席卷天下浩劫的风暴眼。
他本可以继续南下,或返回中原,静观其变。他的剑道已近圆满,只差最后的契机便可尝试化神,没必要卷入这场与他似乎并无直接因果的战争。
但是……
他想起了黄沙驿中,那对绝望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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