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实力强横、执掌大派、性情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剑道宗师。
他们的到来,既代表了人族正道最核心的力量与态度,其组合也显得意味深长——玄玦的慈悲智慧或许能沟通,凌清雪的冰冷实力则是无声的警告。
烛龙宫戒备森严,龙卫林立,目光如刀。玄玦与凌清雪在敖战(已晋升为龙宫近卫军大统领)的亲自“陪同”(实为监视)下,穿过幽深宏伟的宫殿长廊,来到了烛龙宫核心的“龙心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幽光的巨大鳞片,如同倒悬的星空。地面是光滑如镜的玄晶,映照着上方幽光与四周墙壁上描绘上古龙族辉煌历史的古老壁画。气氛凝重而压抑,浓郁的龙威几乎凝成实质,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龙主敖烬,高踞于大殿尽头那由整块巨大龙骨雕琢而成的龙皇宝座之上。他未着隆重冕服,只是一袭简单的暗金色龙纹长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统御万族的皇者威严与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着整个大殿。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冰锥,注视着缓缓走入的两人,没有任何欢迎的表示,只有审视与压抑的敌意。
“梵音寺玄玦(瑶光派凌清雪),见过龙主。”玄玦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平和而庄重。凌清雪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龙威不过是清风拂面。
“哼。”敖烬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在殿中回荡,“佛门秃驴,瑶光冰女……你们人族,是觉得给朕的解释还不够苍白?还是觉得朕的耐心,已经被你们消磨殆尽,准备亲自来给个‘交代’?”话语中的怒意与威胁,毫不掩饰。
“阿弥陀佛。”玄玦神色不变,缓缓道,“龙主息怒。贫僧与凌掌门今日冒昧前来,非为狡辩,亦非挑衅。只为……呈上一些或许被忽略、被误解的真相,关于贵宫三公主,苏凝眉殿下。”
“真相?”敖烬眼中金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龙威更盛,“什么真相?是你们如何害死朕女儿的真相吗?!”
“龙主请看。”凌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清脆,打断了敖烬的怒气。她也不多言,直接抬起纤纤玉手,指尖一点冰蓝色的光华亮起。
与此同时,玄玦也低诵一声佛号,掌心中浮现一点柔和的金光。
冰蓝与金光在空中交汇,并未攻击,而是迅速扩散、交织,形成了一道清晰稳定的光影帷幕。
敖烬眯起眼睛,龙爪般的五指微微收紧宝座扶手。
帷幕之中,景象开始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玄冥海眼深处,那祭坛之上,鬼骨老人疯狂血祭,召唤玄冥骨龙的场景。紧接着,画面聚焦——一道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龙女虚影,从一枚玉镯中强行浮现,正是苏凝眉残留的印记!
她面容清晰,眼神决绝而温柔,回眸一望(方向似乎是画面外的某处),然后对着那充斥着龙皇怨念的玄冥骨龙,发出了一声清越悲怆、却又蕴含着无尽净化之力的龙吟!
画面清晰传达了那龙吟中蕴含的信息:非攻击,而是净化!是以自身最后的龙魂本源与纯净意念,去对抗、去消弭那同源而出的、充满死寂与怨恨的龙皇怨念!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幽冥渊,那最终决战的战场。高达三千丈、威压化神的幽冥龙皇已然成形,正释放出恐怖的摄取之力,隔空抓向某个方向。画面视角拉近,只见濒临崩溃的云孤鸿,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飘散出灰色魂质,眼看就要被吞噬。
然后,便是云孤鸿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缓缓站起,掌心托起那毁灭与创造交织的黑白光卵,以及他最后消散成光粒、将光卵推向龙皇的画面。
尤其是光卵触及龙皇、将其彻底分解镇压的过程,那其中蕴含的超越生死的逆命意志、对邪恶的终极镇封,以及云孤鸿消散前那平静释然、仿佛解脱又仿佛眷恋的最后一瞥……都被这融合了佛光与冰凤之力的特殊法术,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两点:
一是苏凝眉虚影净化骨龙后,彻底消散时,那回眸的温柔与解脱。
二是云孤鸿光粒散尽,幽冥龙皇崩塌,天地重归“平静”(满目疮痍的平静)时,那空无一物的战场中央。
光影帷幕缓缓消散。
龙心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龙主宝座扶手处,传来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那是敖烬无意识收紧五指,坚逾精金的龙骨扶手正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位统治北冥万载、历经无数风雨的古老龙主,此刻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最初的暴怒与不信依旧残留在眉宇间,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撼、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缓缓漫上心头的、无法言喻的悲痛与茫然。
他看到了女儿。
不是被人挟持,不是被迫害。
而是主动地,在生命的最后(或者说,在早已魂飞魄散后仅存的一缕印记中),为了净化那源自上古龙皇的、充满怨恨与死寂的邪恶力量,为了守护某个人(那个云孤鸿),也或许是为了守护某种她坚信的“道”或“情”,而选择了燃烧最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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