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雪覆岁云徂,八百里书燃怒炉。
蛮书辱汉辞何倨,相府陈言策必诛。
乔领楼船趋海峤,绍提锐旅出林隅。
汉旌指处烽烟起,要使南荒识帝谟。
公元240年,肇元四年年末,长安未央宫。
岁末的寒意笼罩着帝都,宫阙楼台覆着一层薄薄的素雪,檐角冰凌垂挂,在稀薄的冬日下折射着冷冽的光芒。然未央宫内,却因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南征军报,而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炽热怒意。
宣室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严寒,却驱不散御座之上那位年轻天子眉宇间的冰霜。刘禅——大汉皇帝陛下,平日温和宽仁的面容此刻沉静如水,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着压抑的怒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那上面静静摊开放置的,正是征南将军、领林邑都尉张绍遣快马送来的军报以及随附的《林邑地理志》概要抄本。
御阶之下,丞相诸葛亮、蒋琬、费祎、大将军姜维等核心重臣垂手恭立,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空气里只有皇帝手指敲击案面的轻微嗒嗒声,以及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脆响。
良久,刘禅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冷冽:“张征南的捷报,诸卿都看过了。林邑已平,范熊伏诛,南疆新附,设府置戍,屯田教化,此乃不世之功。杜衡所撰《林邑地理志》详实缜密,于国大有裨益。”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然,其后附呈之事,诸卿有何看法?”
他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那份单独放置的、记载着扶南国回复的绢帛上。那上面,不仅有用辞倨傲、充满蔑视的扶南国王回书(经由通译转译),更有使者王飞归国后泣血的口述——扶南国王不仅坦然承认窝藏林邑余孽范虎及其党羽,更将大汉的威严践踏于地。回书中极尽辱骂之能事,称汉军为“北来的豺狼”,讥讽刘禅为“躲在蜀地山沟里的僭主”,甚至狂妄宣称“扶南雄兵十万,战象如山,尔若敢来,必让汉水尽赤”。更令人发指的是,使者王飞依据礼法呈交国书时,竟被扶南侍卫当场鞭笞驱逐,随行馈赠的丝绸、玉璧被掷于泥淖,使者衣冠破损,身带鞭痕,受尽屈辱方才得脱。
诸葛亮须发微颤,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扶南蕞尔小邦,竟敢如此无礼!辱及天子,鞭笞天使,形同宣战!若不加以严惩,天朝威严何存?恐南海诸蕃尽起轻视之心,则南疆永无宁日!”
费祎较为持重,补充道:“丞相所言极是。然扶南非林邑可比。据张征南所呈地理志及以往商旅传闻,扶南疆域辽阔,数倍于林邑,境内河网密布,丛林深密,瘴疠横行,其民多为高棉人种,丑黑拳发,倮身跣行,善舟师,亦多象兵。其王虽狂妄,然实力不容小觑。我军方定林邑,将士疲敝,粮秣转运艰难,若仓促兴大军远征,恐……恐非万全之策。”
姜维虎目炯炯,朗声道:“费尚书所虑虽有道理,然正因扶南势大,更需趁其尚未完全准备,以雷霆之势击之!张征南已陈兵林邑,对扶南形成压迫之势。范虎此獠不除,终为心腹大患,其若在扶南扶持下整合林邑余孽,他日必成燎原之势。且扶南辱汉太甚,此仇不报,国威扫地!维愿请缨,领一军出祁山以牵制魏贼,使陛下可专心南顾!”
刘禅静听诸臣议论,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充满屈辱的回报上,眼前仿佛浮现使者受鞭笞、国礼被践踏的场景,耳中似听到扶南国王狂妄的嘲笑。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自登基以来便精心呵护、日益成长的帝国尊严,此刻被彻底点燃。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袍服上的龙纹仿佛也随之昂首。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天子身上。
“朕,承先帝之志,继大汉之统,非为苟安蜀地之君。”刘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与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殿堂之中,“日南之血未干,天使之辱又至。扶南恃远逞凶,包藏祸心,辱我使臣,谤朕朝廷,此等行径,若忍气吞声,朕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有何资格统御这万里江山?有何资格感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语!”
他目光如电,扫视群臣:“林邑之胜,已彰汉军之威;扶南之桀,正需大汉之剑予以惩戒!非为穷兵黩武,实为立威靖边,以战止战!唯有打断扶南的脊梁,方能真正换取南疆百年太平,让南海诸国知敬畏,晓顺逆!”
“陛下圣明!”诸葛亮、费祎、蒋琬、姜维等人躬身齐道。费祎亦不再多言,深知天子决心已定。
刘禅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益州、南中、交州,最终落在刚刚标注上的“林邑”以及其西南方那片更为广袤的、标注着“扶南”的区域。
“扶南地域广袤,确如祎公所言,不可轻敌。故,此番进军,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快打慢,水陆并进!”刘禅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扶南国土上,“其国都虽在西北,然其南部沿海富庶,城邑众多,且料我大汉方定林邑,必从陆路东北方而来。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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