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掀开供桌下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新撬动的痕迹。下面藏着个铁盒，巴掌大小，锁是黄铜的，已经生了锈。他用匕首撬开锁扣，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份账册，纸页泛黄，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些潦草的地名——“黑风寨”“破浪号”“血玉”反复出现。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用朱砂标着码头三号仓库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三更，血玉易主，李嵩欲以玉换兵，祸乱苍枫。”
白狐跳上供桌，用爪子扒开老者的衣襟，露出块玉佩，玉上刻着只狐狸，与它毛色一般雪白，边缘处还沾着点暗红的血。
“这玉佩……”蛮牛凑近看，忽然“咦”了一声，“跟黑风寨少寨主脖子上的那块，好像是一对！我上个月去黑风寨换货，亲眼见他戴过，玉上刻的是只狼，说是他娘留的信物。”
叶天捏着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二十年前，她在城外救过一只受伤的白狐，对方化成人形，留了块刻着狐狸的玉佩当信物，说若日后遇到难处，可凭玉佩找他族人相助。难道……
巷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庙墙上来回晃动，映得窗纸上的人影忽大忽小。
“搜！城主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只狐狸和账册！”
蛮牛把账册塞进怀里，提起巨斧，斧刃在油灯下泛着寒光：“跟他们拼了？”
叶天看着白狐腿上的伤——刚才撒的药粉似乎起了作用，黑紫色淡了些，此刻它正用头蹭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他又看了眼张伯圆睁的眼睛，摇了摇头：“从后门走。”
土地庙的后门通往护城河，夜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水草的腥气。白狐跳进水里，游得却比寻常狐狸快得多，回头望了叶天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子，随即游向对岸的芦苇荡。蛮牛扛起赵小胖，叶天紧随其后，三人刚钻进芦苇丛，就听见身后传来火把的光亮和怒骂声。
“账册要紧。”叶天抹了把脸上的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今晚三更，码头。”
蛮牛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斧刃在月光下闪了闪：“正好，让老子看看那黑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还有那‘血玉’，能比我族里的玛瑙还值钱？”
赵小胖打了个喷嚏，抹着鼻涕，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半块肘子：“叶哥，我刚才‘吃’了口河水，好像尝到血腥味了……”
叶天望着对岸的灯火，苍枫城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他握紧了怀里的匕首，指腹抵着刀刃上的云纹——他知道，从今晚起，这城的平静，彻底碎了。而那只白狐，那本账册，还有码头的黑箱子，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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