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舱门上方的深度计，数字跳到""时，他摸了摸左胸的旧伤——那道淡白色的疤在深海压力下隐隐发烫，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小虾米。旁边的苏念正踮着脚往采样箱里塞低温管，发梢沾着的冷凝水滴在金属箱盖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周川呢？"林深问。
"在后面修钻机。"苏念头也不回，指尖掠过箱内的温度传感器，"他说这破玩意儿的液压杆又卡了，比我导师的脾气还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周川的骂声："狗日的深海钻机！老子去年改装它钻热液矿，现在倒学会闹脾气了！"他扛着个黑黢黢的金属疙瘩挤过来，袖口沾着机油，"你们说，这东西是不是成精了？昨天还好好地，今天就不肯往火山岩里钻！"
林深接过钻机，指尖敲了敲液压杆："昨天你往里面倒了半瓶润滑油吧？"
"那能怪我吗？"周川瞪圆眼睛，"说明书说要加专用油，可后勤部说专用油过期了，只能用这个代替！"
苏念突然笑出声："所以现在是'过期油'把钻机惹生气了？"
"你还笑！"周川戳了戳她的采样箱，"等下采样要是出问题，都是你这'样本洁癖'害的！"
"样本洁癖总比你把火山岩搞成'油岩'强。"苏念抱着箱子后退一步，眼镜片上凝着笑出的水雾。
一、锁龙渊的"欢迎仪式"
"蛟龙三号"穿过热液喷口的水幕时，舱内的温度计瞬间跳到42℃。林深盯着观测窗外的景象——黑色的火山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喷口，白色的热液像蛇一样蜿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味。
"坐标到了。"苏念盯着终端，"锁龙渊底部，北纬11°23′，东经142°15′。"
周川操控机械臂放下采样平台："先取热液喷口附近的岩石。苏念，你要的'意识残留富集区'。"
苏念套上隔热手套，拿起采样钳："我数到三，机械臂固定岩石，我敲下来。"
"等等！"水晶的投影突然弹出，触须晃得像风中的海草，【小心，那些岩石有'反应'。】
话音未落，采样钳刚碰到岩石，平台突然剧烈震动。周川赶紧按住操纵杆："岩石在动？！"
"不是动。"苏念盯着传感器数据，"是...在'共振'。频率和星尘网络的能量波一致！"
林深凑到观测窗前，只见那块火山岩表面泛起淡蓝色的光，像有电流在岩石里游走。他伸手摸向舱门："我要出去看看。"
"不行！"苏念一把拉住他，"热液喷口的水流速度是每秒三米，你出去会被冲飞！"
"但..."
"听话。"苏念的语气少见地强硬，"水晶说，这些岩石的意识残留被激活了，它们在'回应'星尘网络。"
二、石头里的"母亲"
苏念的采样钳终于稳稳夹住岩石时，整个平台都在发抖。她把岩石放进低温箱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冻的，是某种温暖的、带着哭腔的"触感"，像有人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怎么了？"周川凑过来。
苏念摇头，把岩石放进箱内："没事...就是觉得...这块石头在'喊'什么。"
回到舱内，她立刻把岩石连接到意识场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疯狂跳动，最终定格成一组熟悉的频率——和人类婴儿的啼哭声高度重合。
"这是什么？"周川盯着屏幕。
苏念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不是声音，是意识残留的'情绪频率'。这块岩石里...封存着一个母亲的祈祷。"
林深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波形："一万两千年前，锁龙渊的人类举行祭祀仪式，把这个母亲的祈祷封进了岩石。"
"祈祷什么？"苏念问。
水晶的投影适时出现，触须泛着温柔的蓝光：【她祈祷失踪的孩子能回来。火山爆发淹没了村庄，她把孩子放在木筏上，推入了海沟。】
苏念的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水雾："所以...这块岩石里，是她对孩子的不舍？"
【是的。】水晶的投影切换至一段影像：模糊的古人类女性，抱着木筏站在火山岩上，泪水滴进海里，"她的意识随着木筏沉入深渊，最终被锁龙渊的岩石'记住'了。】
苏念伸手摸了摸低温箱里的岩石，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什么声音？"林深问。
"像...风穿过贝壳的声音。"苏念轻声说，"她说'我的孩子，你在哪里？海水冷吗？'"
三、意识共鸣的"后遗症"
采样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周川操控"蛟龙三号"返航，苏念抱着低温箱坐在舱内，盯着岩石上的淡蓝色光斑。林深靠在椅背上，左胸的旧伤还在发烫，却莫名觉得安心——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顺着伤口流进了心里。
"你们说，"苏念突然开口，"这个母亲的意识，会不会通过星尘网络，找到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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