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谢无妄的太阳穴滑下，一滴砸在掌心，竟凝而不落，像一颗不肯坠地的星子。他右手还按在立体机动装置上，芯片余温烫得皮肉发麻，左手指节死死扣住“生死看淡”的匕首柄。耳中《大悲咒》的前奏已爬过三段音阶，再响七声，反派们就要集体顿悟，连温若寒都可能开始写《弟子规》读后感。
他不能等。
匕首一翻，刀刃划过左掌，血光乍现。不是为了止痛，而是为了唤醒——那根埋在骨血里的熵增之神肋骨，在剧痛中嗡鸣共振。刹那间，右眼墨玉般的瞳孔震颤，裂纹蔓延之势竟被强行按停。十秒，只有十秒。
“白切黑领域——残效锁定！”
他低喝，声如砂纸磨铁。瞳孔深处血光一闪，彼岸花瓣虚影掠过，虽未完全展开，却已将空中那片由吞噬夜宴剧情线生成的镜像碎片定在半空。碎片层层叠叠，如打碎的琉璃天幕，映出无数重叠画面：庆帝在早朝跳《无价之姐》，在御书房砍价，在青楼带货……每一个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谢无妄咬牙，目光穿透幻象，直击镜像核心——庆帝胸口那道若隐若现的纹路。五维超立方体，非人间造物，是《星际穿越》里曼恩博士的标志性烙印。那人骗了全人类，说是为了延续文明，实则只为骗过神明的观测。而眼前这个庆帝，分明是借五维空间之手，将整个庆国历史捏成一场剧本，反复重演，只为等一个“谢无妄”踏入陷阱。
“原来夜宴不是杀局。”他冷笑，“是测验。”
镜像碎片突然扭曲，庆帝的脸与曼恩博士重叠，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一句：“他们以为我在骗人类……其实我骗的是神。”
谢无妄瞳孔一缩。连系统007都被蒙蔽了？还是……它早就知道？
没时间细想。《大悲咒》已响到第六声，他太阳穴突突跳动，意识如沙漏倾泻。必须拷贝数据，必须留下证据。
他从怀中掏出因果律U盘——外形是块刻着“因果可逆”的青铜片，插口却是生物神经接口。上一章他被追杀时，就在手臂埋下了接驳点。此刻无需犹豫，左手一翻，U盘直接插入太阳穴下方的皮肉。
剧痛炸开。
记忆如潮水倒灌：七岁，37号孤儿院，通风管锈迹斑斑。他把一本《五年高考》塞进去，低声说：“总有一天，你们都得考这个。”
镜像碎片竟同步播放这一幕。
“警告。”系统007的声音首次带上颤音，“检测到高维反向入侵，建议立即终止操作。”
“建议你闭嘴。”谢无妄咬牙，额角青筋暴起，“这因果的齿轮，就由我来碾碎！”
他强启混沌之瞳最后一丝残能，将镜像核心压缩，硬生生塞进U盘。数据流逆冲而上，U盘屏幕一闪，浮现一行小字：“文件来源：熵增之神·私人日志·第999条”。
下一瞬，镜像崩裂。
碎片如玻璃炸开，每一片都映出不同世界的庆帝：喊麦的、直播的、核聚变点火的……唯独没有真身。谢无妄左臂一痛，一片锐利碎片划过，伤口未见血，反而渗出银白色液体，如代码般在皮肤上流淌一瞬，又悄然隐没。
他踉跄后退，背抵断墙，U盘拔出，插口处血肉模糊。可还没喘口气，空中残存的镜面竟未消散，反而凝成一面悬浮残镜，映出他身后——那本该空无一人的断墙边，竟站着一道背影。
那人手持双生玉佩，一墨一白，纹路与他怀中之物完全吻合。
谢无妄瞳孔骤缩，匕首反手猛刺地面，借力转身。地面砖石炸裂，烟尘四起，可身后空荡如初，连个脚印都没有。再抬头，镜中影像已消失无踪。
“幻觉？”他喘息，右眼裂纹再度蔓延，血丝爬满脸颊。
就在此时，那面残镜“咔”地一声，从中裂开。一块碎片坠落，砸在砖石上，竟未碎裂，反而弹起——是枚怀表。
谢无妄蹲身拾起，表盖微凉。翻开，内侧刻着一行小字：“37号房间·谢无妄·勿忘来路”。
他指尖一颤。
表盘指针逆时针转动，每跳一格，右眼裂纹便愈合一丝。仿佛时间在倒流，伤痛在回溯。更诡异的是，表背还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环绕着“007”三字，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他盯着那朵莲花，忽然想起什么。
上一章，系统007沉默如死机。可现在，它是否也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大悲咒》已响到第八声，距离完整播放只差两音。谢无妄抬手，将怀表塞入怀中，与墨玉佩并列。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滴在U盘上，竟被青铜片缓缓吸收，像干涸的土地饮下雨水。
他撑着匕首站起，左臂银色液体再次浮现，顺着血管游走一圈，又隐入皮下。身体在变，不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远处，锦衣卫的激光剑仍在闪烁“最后10秒！”的倒计时。可他已不再看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插入神经接口的左手。插口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数据化，泛起微弱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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