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听说是个副将，估摸也是以太派的人。”林杤藏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以太派更擅长一对一的搏杀，不适合这种正面大规模作战。当年收复商阳，不也是靠着两个外教内斗，他们才渔翁得利嘛。这次圣辉国也是无人可用，听说都启用邪教人物了，叫什么阿丽斯，还是阿特丽斯来着。”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屈曲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问道。
“我不是去了定阳吗？定阳北边涌来一大堆曦泽的难民，都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这些事都是他们说的。”林杤藏语气凝重，“那个阿丽斯凶得很，据说能召唤出一群打不死的士兵，叫吸血鬼，还有那种遮天蔽日、长相怪异像鸟的天使，更邪门的是，她还能把死人复活，让逝者继续作战。那个副将，就是死在了那群天使的围攻下。”
屈曲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林杤藏所说大半都是真的，因为他亲眼见过比阿特丽斯召唤的堕天使与吸血鬼，至于复活死人，想来是对方又研究出了新的邪术。
“唉，这事也只能说以太派太心急了，本来在商阳安稳发展就好，非要主动招惹七烛守望教。”林杤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要是这次赢不了，恐怕商阳又要沦陷了。”
屈曲回过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那你此番来琉周，是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听说这边有竞技大会，想来碰碰运气，卖点符箓换点盘缠维生。”林杤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行，那……再见吧。”屈曲心绪不宁，无心多聊，摆了摆手。
“啊，哦，看你神色不对，是有急事吧，那再见再见。”林杤藏见状，也不多纠缠，点点头便转身往前走去。
屈曲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店铺，一眼看到最近的一家客栈，心头焦急更甚，没有丝毫犹豫，拔腿便飞奔了进去。
“公子！”兰螓儿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开一间房，快点！”屈曲冲到客栈柜台前，焦急地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客栈掌柜正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掏出登记表，准备登记信息，结果一抬头，便对上屈曲布满血丝的双眼，对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微微指向自己，周身气息冷冽，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客房钥匙在这！”掌柜连忙抓起柜台上的钥匙，丢给屈曲，不敢有半分耽搁。
兰螓儿这才快步走进客栈，伸手轻轻扶住屈曲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着他，朝着二楼客房走去。
刚踏入房间，屈曲立刻反手关紧房门，灵感微动，动用〈空间直角坐标系〉技法，淡蓝色的空间波纹在房间内荡漾开来，瞬间将这间屋子与外界空间隔绝，杜绝一切窥探。
他颤抖着掏出怀中的以太派令牌，紧紧攥在手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焦急：“主上，林杤藏说的……是真的吗？”
令牌沉默良久，表面泛起微弱的白光，随后，同分异构低沉而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真的，但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递归、偏振、江盈溪，都死了。”
“轰——”
屈曲只觉得脑中惊雷炸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重重地颠坐在地上，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血丝愈发浓重，眼眶通红。
兰螓儿也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清澈的眼眸中顿时噙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淌下，她死死咬住嘴唇，无声地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
同分异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悲伤，继续说道：“灭菌，你要节哀。”
“偏振是最早牺牲的。曦泽多山，他带着一队人马驻守山口，迎击七烛守望教的大军。可敌军根本没有从山口进攻，而是直接从山体内部穿了出来——那是比阿特丽斯新创造的幽灵，无实体，不能持械，却能以灵感催动技法。”
“偏振力挽狂澜，浴血奋战，最终与敌军同归于尽。也正因他是光学主修，临死前以自身灵感干扰了幽灵，间接影响了比阿特丽斯的神智，为后续战局争取了一线生机。”
“递归和江盈溪，死得最冤。二人在新军整编途中喜结连理，新婚燕尔，日子没过两天，便遭遇敌军奇袭。他们早有防备，顺利击退敌军，按照沈煌将军的命令，作为主力向山脉深处挺进。”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被他们斩杀的敌军，竟化作了活动的骨架！叫什么骷髅！在身后悄然尾随。他们一心向前，毫无防备，最终惨遭偷袭，双双殒命。”
“递归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临死之际，以数学技法远程联动偏振生前留下的光学印记，硬生生引爆了比阿特丽斯。那邪教头目虽彻底消亡，可他建立的教廷、创造的不死生灵，依旧留存于世。”
屈曲和兰螓儿浑身冰冷，怔怔地听完这一切，心底的悲痛与震惊交织，久久无法回神。良久，屈曲才沙哑着嗓子，质问道：“所以，三条以太派的性命，才换走一个比阿特丽斯？向心力呢？他身为领袖，看着自己的成员接连赴死，难道就不心疼吗？”
“向心力……”同分异构的声音愈发压抑，带着散不去的忧愁与悲哀，“我告诉你吧，他，主动赴死了。”
“什么？！”
屈曲和兰螓儿齐齐惊呼出声，声音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详细缘由，等你们回来再细说。”同分异构强压下悲痛，语气变得坚定，“万世津计划已经宣告结束，它的后备计划——也就是计划失败后的终极方案，已经正式启动，而第一环，就是你们。灭菌，不要沉溺于悲伤，抬起头，看清眼前的路，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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