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云媛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赵一点头。
“我也是。”云媛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能量结晶。
“以前在体育场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们最绝望的一战，现在想想，那时候还算是好的，至少还能看到天空。”
“以后也能看到。”赵一说。
云媛转头看着他。“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我信。”赵一看着她的眼睛，“卡里姆说想看绿色的树，希尔瓦留下了生命之种，伊戈尔说想看阳光，艾莉丝说想回四号节点，他们相信的，我也相信。”
云媛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信吧。”
赵一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节点能量从石柱上流淌下来，包裹着两个人，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远处，沙漠的方向，大地在微微震动。蠕虫王正在赶来。
【系统提示：区域任务进度1/3，剩余时间：14天】
清晨四点，旧体育场外围。
天还是黑的，月亮被云层遮住，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但体育场上空那团暗影能量比夜色更黑，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区域笼罩在内。
那些能量在缓慢旋转，边缘处偶尔会分裂出细小的触须，向四周延伸，然后缩回。
赵一站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楼顶，透过战术目镜观察着体育场内部。
暗影领域内的能见度不足三米，但他的精神力能穿透那层黑暗，感知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能量反应，一千二百个，像无数颗暗红色的星星。
“蠕虫王就位了吗？”云媛在他身后问。
赵一闭上眼睛，与蠕虫王的精神链接瞬间接通。
那头巨兽正潜伏在体育场正下方五十米深处，五十米长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它的鳞甲上覆盖着一层沙土，将能量波动降到最低，即使是夜枭的感知，也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就位了。”
“妖花呢？”
赵一抬起右臂，墨蓝色的藤蔓从袖口探出，在风中轻轻摆动。
妖花的本体已经展开，扎根在半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冷却塔顶端，超过一百条藤蔓从塔身垂落，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巨蟒。
“就位了。”
“秃鹫呢？”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秃鹫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翼展七米的巨大翅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它的眼睛能穿透暗影能量，看清领域内的每一个目标。
“就位了。”
“鼠王呢？”
赵一转向体育场东侧，那片开阔的废墟平地上。
狂暴鼠王匍匐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两道红线。
污水处理厂一战的重伤已经恢复大半，苏婉的圣光治愈让它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肩胛处还有一道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但不影响战斗。
“就位了。”
云媛深吸一口气，长弓从肩上取下，搭上一支特制穿甲弹。
箭头镶嵌的净化水晶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颗微小的星辰。
“林薇那边呢？”
赵一按下通讯器：“林薇，报告位置。”
“东侧废墟，就位。”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一百六十九人，全部就位，三架‘裁决者’在云层上方待命。”
“等我命令。”
赵一最后看了一眼体育场。暗影领域在缓慢旋转，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它的呼吸很沉，每一次起伏都有暗红色的能量从地面渗出，融入那团黑色的幕布。
【系统提示：区域任务进度1/3，剩余时间：14天】
赵一握紧泰拉战斧，通过精神链接向所有单位下达指令。“行动。”
地面开始震动。
从微弱到剧烈，从缓慢到迅猛，不过三秒时间。
体育场中央的混凝土地面猛然炸开，碎石和尘土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沙渊蠕虫王从地底破土而出，五十米长的身躯如同一条从深渊中升起的巨龙，将沿途所有的防御工事碾成碎片。
装甲车被掀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炸成一团火球。
自动能量炮被碾碎，炮管扭曲成麻花状，能量核心短路爆炸，将周围的改造体炸成碎片。
那些改造体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蠕虫王庞大的身躯吞没，甲壳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一道防线，在三秒内崩溃。
“东侧，进攻！”赵一厉声下令。
狂暴鼠王从废墟后冲出，六根骨刺同时发射，将体育场东侧入口处的守卫钉死在墙上。
它的利爪撕裂了一辆装甲车的装甲，将里面的改造体连同座椅一起扯出来，甩向空中。
它的巨尾横扫，将一排试图组织反击的改造体扫飞，骨断筋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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